《陆丰文艺》第四期

茶壶

发布者:lfxcw 发布时间:2014-06-04 17:35:02 阅读:1,348字体: | |

陈树皮

父亲逢人就说,他有两大宝贝,一个是随身三十多年的紫砂壶,一个是刚满月的孙子,父亲得意地叫他“小茶壶”。

父亲喝着紫砂壶冲出来的茶,讲着茶壶的故事总是很陶醉。我已经听了三十多年了,每个故事情节几乎都能背下来,但是妻却很感兴趣,这几年成了父亲的一个好听众。

那是三十五年前的事,父亲品着浓浓的香茶又讲起了往事。那年冬天,我们连队出去演习,我不小心掉进了河里,杨班长救了我上来,那次班长冻坏了腿,后来还因为腿不好,无法提干。退伍的时候,我知道班长喜欢喝茶,特意叫人买了一对紫砂壶,各刻了“友谊”两个字,送了一个给他。

每次,父亲都会感叹,三十几年没有联系了,不知道杨班长怎样啊?尤其是近几年,父亲退休后空闲时,经常会翻翻老照片,回忆往事,有时还会眼眶红红的。

这次,父亲来省城探望孙子,随身还带来另一个宝贝。

“小茶壶”最近刚学会叫爷爷,听起来像“呀呀”,逗得父亲很开心。有了孙子这个宝贝,父亲也多了一份精神寄托,每天带孙子、喝茶,但有时还会经常想起杨班长。

一天,父亲正在喝茶,“小茶壶”刚学会走路,摇摇晃晃地走向父亲,一不小心撞到茶几,“啪”的一声,“小茶壶”和紫砂壶都掉到地下。父亲急忙抱起“小茶壶”,心疼地问,哪里摔痛了,哪里摔痛了?妻急忙从厨房出来,抱过“小茶壶”。我从书房跑出来,看到父亲满脸失落,手里拿着几片茶壶碎片,紫砂壶打破了!

我很内疚地对父亲说,明天一定去茶叶市场买一个回来。父亲摇摇头说,买不回来的啦。妻打了一下“小茶壶”屁股说,都是你不好,打坏了爷爷的茶壶。儿子哭了起来,嘴里叫着“爷爷”。父亲抱过小茶壶说,不要打了,茶壶已经打坏了,不要再打坏“小茶壶”了。

父亲比较迷信,他认为茶壶坏了,可能是某些不好的先兆。他担心会像当年打烂了母亲的定情手镯一样,第二年母亲就去世。

几天后,“小茶壶”不小心烫伤,父亲更加担心,不知道还会出现什么事?我解释说,没事的,巧合而已。父亲还是满脸疑惑,嘴里还说着,还不知道杨班长会不会出事?

我发现父亲近来精神不大好,一问才知道他晚上睡不好,老想起往事,老想起杨班长。我几次开导他,也不见效果。妻也开始担心起来,要想想办法才行啊。

有几个晚上,半夜还见到妻在电脑上查资料,我问查什么,妻神秘地说,查到再告诉你。几天后周末,妻买了很多菜,我问他今天什么大好日子啊?妻很神秘地说,你等一下就知道。

中午时,门铃响了。妻说,客人来了。父亲开的门,他惊讶地大叫一声“杨班长”。门外的客人正是父亲三十几年不见的杨班长,杨班长还带来了另一个紫砂壶。

原来,妻在一个论坛上搜索到一篇茶壶的文字,写的有点像父亲和杨班长的故事。作者正是杨班长的儿子,杨班长也在念念不忘与父亲的这段感情,刚好杨班长这段时间也来省城探望儿子,所以才联系到他。

杨班长留下了茶壶,还约好以后常来一起喝茶。

当晚,父亲睡得很香很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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