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丰文艺》第四期

草根故事两题

发布者:lfxcw 发布时间:2014-06-04 17:33:07 阅读:826字体: | |

◎柳成荫

黑色命运:黄昏,那哀伤的眼神

那一跪,就在一对威猛的石狮前。风一刹那间,静止了。

痛疼,深入这片不再宁静的土地。大楼,有人伸出搀扶的手。

有有,在伤心地倾心着,倾听一段二十一世纪的凄凉故事。有人,在亲切地抚慰着,仿佛抚慰一道女儿身上的伤口。

被拐卖的美丽,苟活在穷乡僻壤里。

匍仆而脆弱的生命,在突然出现的警装面前,向阻挠解救的乡亲们重重一跪:  “可怜我一个大学生被拐骗到这里,几年来与世隔绝,双亲不知生死,现在已为老头生了一对孩子,总算对得起你们了,求你们放我一条生路吧!……”

女人的泪凄屈,孩子的泪凄凉……

城市的厂房,收留了一颗过早遭受摧残的心。键盘的“的哒”声,催生了一段看似幸福的爱情。

渴望着,命运的生机。以“同居”的流行式,迅速收获到了某种甜蜜,平淡的日子,令一个曾经受伤的女人深感满足。

可是,又一个阴影走近了。

红彤彤的结婚请柬已经发出,男友父母但得知了准儿媳的异常身世。

雷霆炸响:“这种女人不配当我家的儿媳!”

挥舞的“无情棒”,从古代横亘至今。烽烟,裹夹着旧时的偏见与棍棒,在新房里引燃!

“有父母就没有这个女人,有这个女人就没有父母!”生活往往惊人相似。懦弱的男人,屈服了。

女人晕眩欲坠,双膝又一次重重跪落:“相爱一场,求伯父伯母成全啊!”花容凄然。

只是,这一次,命运的脸孔冷峻依然。

“或许执着可以融化冰川吧。”女人痴情着。

然而,执着却换来战火蔓延。人类的劣根性,往往蓬勃在良善艰难时。

职业在老板的一声“你给企业惹了麻烦”中,化为灰烬。友情,在人们需要帮助时,常常变得遥远而虚幻。

“天啊,人间的道路,在哪里?”

割脉。跳海。食安眠药。

三次拥抱死亡,而死亡之神仿佛以戏弄一个猎物为乐,一次次擒而又纵。

身,终于急剧残损;心,已千疮百孔。一个原本纯粹的灵魂,终于崩溃。

喃喃自语、昏醒无常的落泪花,到处流浪。

这一刻,女人从石狮旁摇摇晃晃站立起来,走上一幢高楼的最顶端。谁都不曾看见,那一付哀伤的眼神……

黄昏,天色渐渐暗淡了……

暖色人间:泪、笑靥以及幸福

曲绻的手指抓着衣角,局促着。母子孤苦相依的生活,艰辛着。

母亲疲惫的眼睛只有在望向儿子时,才蓦然生发光彩。可谁能知道,智残的生命,令曾经的父亲毁弃婚姻,断然而别。

此刻,平凡的生命绽放着幸福与欢乐。

已露寒意的初冬,收藏起一帧人间暖意。

曾经,孩子的无语无序,成为母亲的黑暗世界。一千八百二十五次的日月交替,一千八百二十五次的求医求治。

有人说:“学弹钢琴或许可以开发智力。”

似乎是一个善意的天方夜谭。而母亲,却觉得那是苍天赐予的一颗虽孱弱却弥足珍贵的命运之籽。

可天底下有哪位琴师愿意收下一名智残学生呢?

如一只渺小的蚂蚁,闯入一条陌生而湍急的大河。粗糙的双手,毅然与象牙塔里的音乐之神相约。

用三千六百五十个白天的至诚,用三千六百五十个黑夜的至苦,携带着孩子,在音乐的大河上颠沛流离……

加油站女工,不是钢琴师。

而孩子心灵的荒地上,浸透母亲这位最伟大钢琴师的全部心血与情感。可是,那块极度贫瘠的荒地,能长出哪怕一丝丝的嫩绿吗?

四周,充斥各式各样的表情与目光。

在挫折的高山前,母亲,常常自言自语:“孩子,没有父亲,还有我!”

在苦难的深渊里,母亲,常常紧抱孩子:“只要咱们母子在一起,不幸就设什么可怕!”

在孩子自暴自弃的时候,母亲,常常激励孩子:“在我的心目里,你是最优秀最可爱的孩子!”

泪从脸颊落下,一个盈满浓浓母爱的宏大涟漪荡向天地。

一根手指准确地动起来了,五根手指准确地动起来了,十根手指准确地找到节奏了!

音符跌宕起来了,旋律舞蹈起来了!

一声“妈妈”,如深藏冻土十五年的嫩芽,在一天夜里,破土而出。那一刻,黑暗消散了,天空蔚蓝了,春天来了!

那一刻,蓄聚十五年的泪水奔涌而出,母亲过早花白的头发,过早佝偻的背脊,以及一颗千疮百孔的心,叩开了幸运之神的大门!

那一刻,“妈妈”的颤音因拥抱了从炼狱中站立起来的灵魂,而比世界上所有的音乐都美丽、动听!

《回家的孩子》,音符洒落一地。

贫瘠的荒地,泛出一层薄薄的绿意。

弹奏着琴键上的白与黑,原来是日与夜的精诚呼唤,是光明与黑暗的交缠搏斗。

是母亲,将爱、信念、坚韧与苦难,连同不离不弃的执着,编织成一个感天动地的人间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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