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丰文艺》第三期

「红衣美人」花生米

发布者:lfxcw 发布时间:2014-06-03 16:19:49 阅读:1,704字体: | |

◎陈瑞绒

我们海陆丰人,喜欢用花生米做菜肴或小吃。妇女们喜欢用炒得脆香的花生米搭配菜茶;或者把泡浸的花生米打成一壶花生豆浆,其营养足以让饱含“三聚氰胺”的牛奶退避三舍自叹不如,喝上一杯花生豆浆,搭配上一两个小黄油馒头,这样一顿早餐工作一整个上午肚子都不觉得饿;更多的妇女用花生米煲汤,在夏天,用猪骨头炖苦瓜或者大冬瓜加上几颗花生米煲成一锅色香味俱全的清汤,红衣花生米就是点缀这锅汤的色,这锅清汤中的味道因有了花生米的参与,清甜可口中带点浓郁,便有了回味。男人们则喜欢用花生米来当下酒菜,一碟盐  的或者油炸的花生米,足以喝上几杯了。红衣花生米在我们的饮食中简直就是“红袖添香夜伴读“中的红袖呀。

小时候我家里也曾经种植过几垄花生,如何种植,怎样成长,这个过程我并不知道,是父亲在打理,只记得在一个夏天的早晨,天刚蒙蒙亮,母亲叫醒了我,说去田园里拔花生。到了园里,茂盛成熟了的花生一簇枝叶密密麻麻,挨挨挤挤。我两手抓住几株花生茎的下部使劲一拔,一簇带着湿润泥土的大大小小的花生果实就翻出地面,随之而来的是一群乱窜的黑蚂蚁,黑蚂蚁一下子爬满了我赤着的脚丫,几乎没干过农活的我吓得呱呱叫,跺着脚,双手拼命拍打着小腿,企图把蚂蚁拍走。每拔出一簇我就大叫几声,拍打一番,好在我家种植的花生并不多,可也到日上三尺时总算拔完,最后记得满是泥土的双手虎口处起了两个小水泡。母亲把这些带着茎叶的整棵花生扎成一捆,挑回村口的榕树下,我和姐姐搬着小凳子就坐在榕树下摘花生:先将泥土轻轻甩掉,再把颗粒饱满的摘下来,那些小小的稚嫩如黄豆大小的就不要了,跟着茎叶晒干成了烧火的燃料。

村口的榕树下,聚集了大量从田园里收摘起来的花生,摘好的新鲜的花生装在筐里,摆满树下。村口早有小贩拉着板车等着收购,大多人家留下小部分家用和做种子的,其余的都卖给小贩换成钞票。农民视行情的好坏决定卖与不卖,行情好时,他们就把湿润的带着泥土的花生卖掉,行情不好时,他们就把花生先晒干再待价而沽。村民把花生晒在晒谷场里,六月天孩儿面,有时忽然一阵雨,晒谷场可就热闹了,大家拿着工具从四面八方涌到晒谷场,大人小孩七手八脚地扒的扒,捧的捧,繁忙一片。一会儿雨过天晴,大家又重新把花生晒上。花生是农民除水稻外的一大经济收入,这个经济来源支撑了孩子上学和家人的小病小灾的费用,解决了家里的大问题。

村外头有个榨花生油的作坊,离我家居住的小学不远,小学里有个大大的操场。暑假期间,作坊的老板借用了学校的操场,用来晒干他从各村各户收购回来的刚从田园里收摘的新鲜花生。操场不是水泥地,老板得用红蓝相间的塑料布铺在黄土上,带着泥土的淡黄花生就躺在塑料布上晒太阳,阳光闪耀着,满操场白花花一片。老板雇佣了几个工人,晨晒夕收,几天就晒干了,晒干的花生倒在教室的走廊上,工人们开始为花生去壳。上了中学的我也曾被叫去帮忙,负责在一堆去壳的花生米中挑出小个子的、踩扁碎掉的、黑色坏掉的,留下的个头饱满的红衣花生米装进米袋里被送到作坊制作花生油了。低着头挑了一整天,各种困意,各种背痛手酸一齐袭来,好在有酬劳,酬劳都被我用来买书。手工挑拣出来的红衣花生米在作坊里制成金灿灿的花生油,浓稠香郁,走过他的作坊老远就能闻到花生的醇香,香味弥漫在村头随风飘散。作坊加工制作的花生油我想一定不逊色于现代化制作出来的花生油,否则为什么我从没能在买回的各种品牌的花生油中闻到那股特有的醇香味道?如今那间小作坊早就消散在岁月的尘埃中,那股花生油的香味却暗香盈袖般袭入我的脑海。

在许地山的《落花生》,我们读到了浑身是宝的花生的纯朴;在何其芳笔下的《一夜的工作》我们读到物质匮乏的年代,一小碟花生米就是周总理珍贵的宵夜。花生在汕尾地区种植普遍,田地,山坡,到处有它们的身影,几乎户户种作,是平民百姓家庭经济收入的一部分,也是我们生活中少不了的营养丰富的美味食材。它们适应性强,生命力旺盛,无怨无悔的在这片土地上奉献它宝贵的一切,它多像家乡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老百姓,落地生根,朴素无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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