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丰文史》第十二辑

心系伟业  鞠躬尽瘁

发布者:lfxcw 发布时间:2015-07-31 17:19:08 阅读:2,279字体: | |

心系伟业  鞠躬尽瘁

——缅怀父亲郑建文

郑丰

睡狮觉醒六十载,仰天一吼抖雄风。今天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是一颗璀璨的明珠,光芒四射,举世瞩目。炎黄子孙安居乐业,吉康祥和,日子一天比一天好。当我们在丰盛晚餐过后,沏茶品茗之时,总常追思往昔,想起那些为共和国作出贡献的先烈们,他们可歌可泣的历史篇章构造了共和国的大厦。似画江山血写成,饮水不忘掘井者,千秋憑吊有余情,他们在沙场奋不顾身、抛头颅、洒热血,何等激昂,何等壮丽啊!而其背后,他们的父母、妻子、儿女,承受着失去亲人的痛苦,承担着生活的重担,他们是何等沉重!作为一名地下工作者的遗孤,我过早失去父亲的关爱,忧伤回肠,然而我没有怨恨,因为我深知共和国的旗帜上有父亲一滴血,共和国的大厦有我父亲一砖一石,我为此感到骄傲。我常常用父亲的革命事迹教育儿孙,要继承祖辈伟业,胸怀祖国心爱党,和其他先烈的后辈一样,投身到社会主义建设大潮中去,让五星红旗世代飘扬,让党旗永不退色。

1986年10月,郑重同志在县领导同志陪同下,来到我家亲切慰问……”。自此,我对父亲的革命生涯有了进一步的了解。

学有所成受命回陆邑

父亲郑建文,乳名经,1912年出生于陆丰东海镇真君社。郑家祖上乃当地名门大户,早先经营茶叶、丝绸货物,船只远达苏州梧城。商号“沧合”的资金和声誉在本地首屈一指,鼎盛一时。后来家道逐渐破落,至祖父幼年时,已是家贫如洗。“黄鹤知何去,空留黄鹤楼”,祖父仅分得一间平房栖身,娶妻、育子。父亲聪慧过人,酷爱学习,体恤父母,13岁才入学堂,边读书边协助生意。祖父为人正直忠厚,勤俭置业;祖母慧敏贤淑,操持家务,孝敬公婆,关心姑叔,团结妯娌。家和万事兴,至1930年后,生意红火,家业有一定的规模。与同龄人相比,父亲比较幸运,由于经济允许,1933年于陆丰县第一中学乡村师范班毕业后,前往广州求学。由于祖父、祖母言传身教,在父亲身上逐渐形成了刚性耿直,是非分明,疾恶如仇,百折不挠迎难而上的超人毅力。祖母乐施好善,有同情贫苦大众的博爱情怀,同时父亲之母舅陈荫南(乳名春喜),三母舅陈荫兰(乳名陈金)和亲戚林翰藩,他们三人是海陆丰农运骨干分子,苏维埃政权失败后都陆续躲在我家里,父亲经常聆听教诲,为父亲以后接受共产主义理想奠定了思想基础。

父亲离开陆丰到达广州后,如跳出井底之蛙,开阔视野,激发了父亲的爱国情怀。他博览群书,成绩猛进,又狭义肝胆,见义勇为,经常带领学友与一些歪风邪气、丑恶现象作斗争,成为学友领头羊,被学友誉称为“建文帝”。

1936年,父亲考上国民大学。1938年日寇犯我华南,湘桂溃败,山河破碎,满目疮痍,人民处于水深火热,令人目不忍睹;而国民党政府腐败,蒋介石采取不抵抗政策,让父亲大失所望。广州沦陷后,他随校北迁韶关,毅然加入中国共产党,积极参加中共粤北省委领导的抗日活动,在抗日活动中,父亲的胆略和超人的勇气,受到党组织的重视。

1939年父亲于设在连县星子的广东省行政干部训练所毕业后,受广东省政府主席李汉魂委派,任陆丰县政府督导员(副县级),同时中共广东省委也指示他回陆丰以国民党官员身份为掩护,进行地下党工作。鉴于当时的斗争环境,他只与时任中共海陆丰中心县委书记郑重保持单线联系,确保安全开展活动。此项工作任务对父亲来说是极大的考验,此时祖父已是家大业大,如一旦暴露身份,将会株连家属,大祸临头的。然而,为了民族大义,父亲义无反顾,欣然接受任务回到陆丰,为党不懈的工作,带领进步青年投入抗日救亡运动,成为当时陆丰青年运动的领袖人物。

矢志抗日组建动工团

1939年夏,由于国民党反动派恣意破坏,迫害华侨回乡抗日服务团,各种抗日救亡团体被迫撤离,陆丰的抗日救亡运动转入低潮。父亲即于斯时受命回到陆丰。

星星之火怎以燎原?父亲回到陆丰后,首先想到的是抗日领导权问题。当时地下党组织薄弱,国民党领导的陆丰县抗日动员委员会,以及由国民党控制的陆丰青抗会都是“挂羊头卖狗肉”,不组织抗日活动,激起广大爱国大众气愤,抗议。国民党当局迫于抗日的要求,决定成立一个直属工作团,以掩人耳目。父亲充分的意识到,这是一个争夺抗日领导权的大好机会。于是千方百计,想尽一切办法,以自己是省直属派的县政督导员身份并凭借家族的势力,逼使国民党县党部和县政府授命他组织陆丰县抗日动员委员会直属工作团(简称动工团)。但是,动工团的组建困难重重,县动委会不拨经费。于是,父亲就用自己的薪水并从家中掏钱作为动工团启动费用和活动经费。1939年11月,动工团在东海镇关爷宫后殿成立,父亲郑建文受委任团长,团部分设组织、群众、宣传、戏剧、总务等股,参团青年有几十人(这些青年,父亲一回到陆丰已事先做好了思想工作)。

在父亲等同志筹备下,动工团一成立,即投入到救亡宣传工作中。成立当天,邀请县党政军的头目、各机关单位代表和社会各界人士参加,大街小巷贴满抗日宣传标语,会场歌声嘹亮、锣鼓喧天。父亲在会上作了抗战形势报告,他分析了全国的抗日呼声正在日益高涨的大好形势,指出中国受到列强欺凌、河山破碎,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刻“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号召广大青年投奔到抗日救国伟大斗争洪流中去,不分阶层,不分性别,人人都关心中华民族的兴亡,要在陆丰县掀起抗日高潮,唤起人民大众起来参加抗战,保卫国家。

青年团员的抗战热情非常高涨,团部大门日夜敞开着,一群没领工薪的青年男女,出入期间,他们紧锣密鼓地排练抗日歌剧,剧目计有:《芦沟桥之战》、《流浪者》、《五圭桥》、《盲哑恨》、《钱奴与汉奸》、《不渡黄河》、《重逢》、《乡长》、《反正》、《死里求生》等。我看过在我父亲爱看的《今古奇观》的后页上还写着一些台词,而今还依稀记得几句:“……一日起来,打开大门来安排,柴、米、油、盐、姜、醋、茶,哎!领婶啊,怎么好呢……。”另一剧目台词:“……兄你这次去当兵,留我个人理家庭,如何是好!……。”然后有计划地在县城并深入到博美、南塘、甲子等东南各区开展宣传活动,公演抗日救亡歌剧,每到一处演出都受到群众热烈欢迎和拥护,使群众在观剧中深受感动和教育,有的感动得痛哭流泪,甚至有人不由自主地喊出了“打倒日本帝国主义”等口号,效果很好。另外,他们每天早晨还开展“晨呼”活动。天未亮,晨呼的队伍步伐整齐,沿着大街通过新旧两圩大街小巷,进行晨呼喊话:国家将亡,同胞猛省,团结起来,反对投降,抗战到底,停止内战,一致抗日……雄壮有力的口号声划破凌晨寂静的长空。白天在街上演唱流亡歌曲:我们家在东北松花江边,那里有森林煤矿……悲壮歌声,风云席卷,赤子之心,铿铿铮铮,引得路人热泪盈眶,感慨万千。宣传员趁机站在凳子上演说,唤起广大群众爱国心,“我们不做亡国奴!”一阵爆炸的号声从人群震入云天,气壮山河,成为千家万户的抗战力量,陆丰的救亡运动燃起熊熊的火光遍布全县各地。

动工团成立不久,更成立地下党支部,以地下党领导全团工作,吸收一些进步青年参党,壮大了地下党的力量。动工团注重加强自身的团结教育,学习时事和有关抗日统一战线、《论持久战》、《新民主主义》等理论和群众工作知识,严格自己的纪律,还请郑道之先生来团讲哲学和经济学(郑道之早年留学日本,地下党员)。动工团除了开展墙报、戏剧、演讲等宣传活动,还就地劳军,为前线募捐,帮助军队开展文娱活动,协助征兵,提高部队抗日士气和战斗力,做好上层统一战线事宜,争取父老乡绅爱国商人支持,帮助协调人民内部矛盾,为群众做好事,救灾修路、调解纠纷、帮助生产。在日寇侵犯时,组织群众撤退,组织担架队、救护队,处理战后善后等工作。

动工团的活动光明正大,一心为国家,一心为人民,得到社会各阶层广大群众的欢迎和支持,动工团的会员被誉为“人民的好孩子,不穿军衣的抗日战士,国家的希望”。可悲的是国民党顽固派则将动工团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千方百计要扼杀它。他们认为动工团有共产党在活动,布置一部分反动“三青团”分子公开要求参加动工团,企图通过打进动工团来搞腐蚀,破坏动工团声誉。但是动工团的革命青年及时识破敌人的阴谋,并进行抵制,迫使陈守谦之流等反动分子不得不在入团不久就灰溜溜退出。后来动工团仍然不断遭国民党顽固派多方岐视,阻挠、限制、恐吓和监视。对此我们党也采取了相应措施,把已暴露的同志调离动工团,输送到东江游击队去。父亲郑建文按党的指示,坚持有理、有利、有节地与国民党顽固派周旋,在不同的条件下,展开公开和隐蔽的斗争。鉴于斗争形势的变化,父亲领导动工团全体同志,以退为进,深入到工厂、作坊、学校、农村、山区中去。

1940年秋,父亲郑建文发动县党政军领导筹备“陆丰县抗战剧团”,张化如县长接收了父亲的建议,是年10月10日,抗战剧团成立,此后,文艺宣传演出便主要由抗战剧团负责。

从1939年11月至1940年10月,以蒋介石为首的国民党顽固派在全国两次掀起反共高潮,而陆丰却掀起抗日救亡运动的热潮,这是在共产党的领导下,在父亲郑建文等革命同志坚持贯彻党中央关于发动全民抗战的一系列方针政策所取得的胜利。这个胜利,为陆丰进一步发展进步力量打下了良好基础。

保卫阵地培育革命骨干

我党控制了动工团以后,又将目标瞄准共产党和进步力量的重要阵地–陆丰县立第一中学(惯称龙山中学)。

大革命时期,龙山中学是共产党及共青团活动非常活跃的革命阵地。大革命失败后,龙山中学被国民党顽固派控制。根据党的指示,要把龙山中学夺过来作地下党的阵地,龙山中学的领导权更成为大家关注的焦点。为尽快夺回阵地,父亲郑建文认为,聘请紫金梁荫源同志来龙山中学任校长较妥,因此人毕业于上海复旦大学教育系,曾在上海积极参加抗日救亡活动,且与父亲郑建文在广州相识,回陆丰后常有书信往来,是一位有丰富办学经验的教育家。于是党组织决定由父亲郑建文带庄岐洲、陈编和其他三四个进步青年到县府面见张化如县长,向他推荐梁荫源出任龙山中学校长。张化如县长和父亲郑建文是同年先后受国民党省政府主席李汉魂派任来陆丰的,加上张县长是个进步人士,对父亲这个进步青年的工作大力支持,在父亲等人力荐下,1940年2月,张化如县长聘请梁荫源到校任职。

进步势力占领龙山中学以后,学校的面貌发生了非常大的变化。期时,经东江特委和中心县委的活动,接踵而至的有海陆丰一些地下党员和多名进步青年到校任教导主任、教师,或在简师班学习,同时建立了地下党支部,学校每个班的班主任都由共产党员担任。为适应抗战形势,在地下党协同帮助下,梁荫源大力革新学校管理制度,采取延安抗日大学办校模式,并亲为龙山中学校歌作词:“龙山之阳,东海之光,年轻活泼的一群,来自四方……是创造新中国的栋梁。同学们努力前进!迈向那革命的战场!”其内容意义深远,政治号召力强,成为学校革命精神支柱,一直保持至今。

龙山中学党支部负责培养陆丰抗日军事干部,所以学校增设时事课、军事课,梁荫源校长聘请郑建文任教官。我父亲利用课余时间、寒暑假组织学生军训,举行夜间野营作战演习,提高学生军事常识和应变能力,培养学生勇敢精神。他不怕辛苦,和学生们打成一片,一起滚打,操练,为培养军事人才尽了自己的力量。梁荫源校长也经常率领师生上街头,下农村宣传抗日救亡,积极配合以郑建文为团长的动工团演抗日白话剧,使龙山中学呈现一片生龙活虎的景象,学生学习的积极性高涨,品学兼优者居多,校誉大振,成为培养中共海陆丰党的骨干的摇蓝。其时在陆丰的党政军领导干部和中层干部几乎是龙山中学培养出来的学生,对发展中共海陆丰党组织和抗日,尤其是解放战争起到很重要的作用。梁校长耳闻目睹父亲郑建文大义凛然、赤胆忠心,爱国爱民,敢作敢为,深为感动,故挥毫赠词曰:“为人所不能为,为人所不敢为,为人所不屑为;言人所不能言,言人所不敢言,言人所不屑言”。真是掷地有声的肺腑之言。

父亲郑建文非常关心龙山中学的动态。1941年5月间,为了维修被日寇入侵损坏后的教室等,龙山中学演剧筹款。可是,反动派却不放过破坏龙山中学的机会,当演剧时,县国民党兵第四中队一个班长,竟到剧场来捣乱,被维持秩序的学生抓住,送县军事科惩办,但他们不甘心,于第二天,纠集20多名士兵,穿着便衣在马街头殴打龙山中学学生。这事发生后,龙山中学领导即向县政府交涉。这时父亲郑建文为了保卫龙山中学和地下党陆丰县委在学校任教的负责人及学校领导的安全,从联防队派出便衣,夜间在学校巡逻,要求住在关爷宫的联防队随时待命,并送了几支驳壳枪给学校作为自卫,加强龙山中学的内部战备管理,以防国民党顽固派借故突袭。五、六天后,县兵队捣乱龙山中学的事件平息了。父亲郑建文利用合法公开掌握的武装,为保卫党所领导的学校和县委领导人,做出了不为人们所知道的贡献。

维护秩序组织联防会

1941年3月28日,日寇从乌坎登陆入侵陆城,3天后即4月1日,日军向海丰田墘方向撤走。日寇入侵时,国民党县政府及各机关迁往河田等山区乡村,驻陆城军队也闻风逃窜。日寇走后,陆城治安混乱,夜间常有股匪进城明火打劫,陆城商人和群众惶惶不可终日,迫切要求维持治安,保护人民财产。父亲郑建文根据党的指示,组织陆丰县第一区联防委员会及联防中队,兼任联防会主任,任命中共党员郑学龄同志为联防中队长,并安置了一些思想进步的人士充当连队骨干。联防会成立不够半个月,就陆续抓到一些土匪,父亲郑建文对土匪进行了大量分化教育工作,争取他们枪口一致对外,团结抗日,有的被吸收入联防队,陆城治安混乱得到好转,这是党统战工作的胜利。期间,父亲郑建文经常教育士兵要克已奉公,遵守纪律,不贪污、不受贿,真诚为人民服务。因此联防会和联防队办案破案都很认真,深得人民群众的好评和信赖,说郑建文的联防队是没有贪污勒索群众的好武装。其时他在联防会内增设民事纠纷调解处,专门为群众调解纠纷。过去民事纠纷只能到区署、警察所请求调解,而伪警察所却是 “衙门八字开,有理无钱免进来”。由于联防会调解处注重调查研究,公正廉明,就是有些农村乡与乡之间矛盾发展到一触即发的械斗,经联防会调解,都能得到合理解决,又不花费钱财,因此人民群众有事都到联防会调解处来投诉。

尤其在陆城反贪污斗争中,父亲郑建文的作用功不可没。1941年夏,陆丰县政府承审官古旷,平日剥削勒索人民,贪污公款,怨声载道,地下党根据人民群众要求,利用了伪政府法律、政令及社会习惯,发动了反贪污勒索的斗争。父亲郑建文亲自调查古旷的劣迹,然后在县城“九间厝”演戏,群众聚集最多的时候,把古旷贪污勒索的罪行公之于众,并发动群众控告。在各阶层群众一致要求惩办贪污罪犯的气氛下,父亲郑建文以一区联防会主任身份,指派一个小队到县政府把古旷扣押起来,送到法院惩办,此事为民伸张正义,群众莫不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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