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丰市民间文艺家协会

篮投魂

发布者:lfxcw 发布时间:2015-03-04 17:01:58 阅读:1,450字体: | |

——故园拾遗之三

张义

在我对故乡的记忆中,有一丛丛带刺的深绿——那绿呵,绿得晶莹如翡翠,绿得顽强而茂盛,常常绿了我的乡思,绿了梦境。

那是一种类似野菠萝的热带野生植物,为了适应干旱和炎热,它的茎已退化为绿色的剑形叶片,叶也退化成褐色的尖刺;叶刺长满叶片(茎)的周围和背面的中间。我们当地人叫它“篮投”,而我的故乡从前因盛长这种植物,旧名就叫“大篮投”。由于我的孤陋寡闻,竟不知道这种四季长绿的植物分布有多广,直到最近,我在台湾作家柯裕芬的《洪荒三叠》中读到了它——林投树丛,才知道台湾沿海的海滩上也生长着这种植物。台湾话跟我故乡的方言是很近似的,只是语气重了点;他们叫林投,我们叫篮投。

我的故乡是南海边上的一个小渔港,上世纪五六十年代以前,在长达三十多里的海滩上都盛长着篮投;长得密集处,竟是铺天盖地,遮天蔽日,远远看去,就象一道绿色长城。那时候,我常常把它跟边防战士联系在一起。一丛丛的篮投就象一个个的战士,精神抖擞,英姿勃勃地日夜守卫在海防线上,保卫着祖国的安全,台风撼不动,烈日晒不蔫,咸潮冲不垮,暴雨淋不倒……

篮投是如此的坚强,真不愧是大地的儿子!它那肥大的主根深深地扎进沙土之中,巨蟒似的根群盘绕交错,牢牢地吸附着大地。它从大地中吸取乳汁,吸取力量,吸取灵气,不断充实自己,发展自己;同时,它的根又象一双双巨大的手臂,紧紧地拥抱着大地,保护着养育它的母亲。

篮投的顽强生命力是大地母亲的骄傲,也是植物界的奇迹——只要掰开一小撮带着根的叶茎,随便往土里一插,不管是贫瘠的沙滩还是丰饶的田园,不管是旱地还是洼地,也不管是春夏还是秋冬,它都能长活,并慢慢长成一大片。

篮投喜欢成片成片地长在一起,它们互相搀扶,互相鼓励,努力发展,欣欣向荣;一遇到灾害和侵犯,它们就会手挽手,肩并肩,形成一个战斗的整体,从而显示出巨大的威力。

篮投的绿是一种生机勃勃油油的绿,是一种饱经沧桑深沉的绿,是一种和谐团结一片连一片的绿。我常想,篮投从古老的荒原一路走来,不知经历过多少次火与血的洗礼,不知经历过多少次艰难的阵痛和裂变,但最终总不忘记把一份绿色长年奉现给世界,这是多么难能可贵呵!同时值得称颂的是,它还总不忘记带着自卫的武器——叶刺。叶刺不仅能保护篮投自身的存在和尊严,还能保卫一方平安,使野兽豺狼不敢在周围一带活动。如果说,绿色是代表和平,那么从某种意义上说,它的叶刺就是保护和平的武器了。

昨夜我又做了一个梦,梦见一丛绿光闪闪的巨大篮投,它的叶片(茎)上写满了历史沧桑,它的叶刺上记载着火和血的洗礼,它的根连着故乡、连着台湾、连着钓鱼岛和黄岩岛……

听老辈人说,篮投是有灵魂的;我想,如果它真有灵魂,那也一定是绿色的,而且带着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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