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丰市民间文艺家协会

一枝散发着幽香的康乃馨

发布者:lfxcw 发布时间:2015-03-04 16:49:57 阅读:683字体: | |

——读张义短篇小说《奶奶》

陈松生

这是一篇值得一读的小说。作者就象一个高明的摄影师,几个镜头、几个细节,就把主题揭示出来了。诸君请看:

镜头①——大热天,破蚊帐,蚊子阵,奶奶手把蒲扇为孙子搧凉,光着屁股引蚊子。

镜头②——奶奶假装牙齿不好,将瘦肉往孙子碗里夹。

镜头③——为给家里省钱,奶奶有病不说,咬牙强忍心口痛,把被头咬出一个洞。

作者还写奶奶讲了一个故事:儿子听信老婆谗言,要在夜里把瞎眼的母亲扔进海里,骗母亲说要背她去城里听戏,母亲以为儿子在行孝道,高兴地在儿子背上唠叨:“儿子啊,你爹死的早,撇下俺孤儿寡妇,可知为母有多难哪!冬天怕你冷,夏天怕你热,喝凉的怕你伤身子,吃多了怕你撑着,吃少了怕你饿着……好不容易把你拉扯大了,娶媳妇了……”看到这里,读者诸君,你能不感慨万端,黯然神伤吗?!

可以这样说,作者运用朴素、准确的语言,以精巧的构思,白描的手法,简练的线条,在尺幅之间勾勒出了奶奶的生动形象。让读者从中看到了母性的光辉,感受到那血浓于水的舐犊深情和至纯至美的人间大爱。小说《奶奶》好比一枝散发着幽香的康乃馨,它是献给母亲、奶奶的节日礼物,是儿孙们传达敬意的一瓣心香。

读罢《奶奶》,油然想起我的母亲。我的母亲出身农家,没啥文化,身板健朗,性情随和。干起活来,干净利落,寻常男子比不上她。我父亲是个医生,月工资59元。在上世纪六十年代,已算不低了,但我家人口多、费用大,总是入不敷出。为了家计,母亲只得不辞辛苦的劳作着:带上饭包,三更出门,日暮回来,到三四十里外的“山内”割草;到二十多里外的南塘为公家挑药材,每次赚取或一元、或八角钱的脚费;在家里养二头猪;在距家六里外的“五更寮”开荒半亩,种上番薯。挑水、洗衣、做饭,缝缝补补……在我儿时的记忆里,母亲似乎没有空闲过。记得有一天,我和哥哥跟母亲去给番薯施肥。母亲挑着满满的一担粪水,健步如飞,我和哥哥扛着一桶,跟在后面。哥哥怕我吃不消,在我身后把桶弓往后挪了挪,我那时还是个十几岁年纪的小学生,力有不逮,频频地摸肩。母亲见我哥俩“掉队”,不得不搁下担子来等我们。就这样走走停停,五六里路程,不知挨了多久。到了“五更寮”,母亲手持粪杓,忙着给番薯施肥,我和哥哥在一旁翻番薯蔓。母亲告诉我们番薯不翻蔓,它就会“抛碇”,番薯藤疯长,主根就结不出大薯,没有收成,几个月的汗水就白洒了。听了母亲的话,我和哥哥干得很认真。大暑天,虽说早已过了午时,还是热气熏人。地里有一种“乌蚊”,叮人很凶。我手臂、脖子都给叮上了。汗水加上骚痒,我难受得哭了出来。“怎么了,孩子?”母亲放下手中粪杓,问道。“乌蚊咬我。”我呜咽道。母亲走了过来,察看我的双臂和脖子:手臂上浮起了几个红色疙瘩,脖子上也有几个。“去那边树下歇歇吧!”母亲叹了一口气,手指不远处的一片木麻黄林,轻声道。我一瞥母亲,看见母亲眼里噙着泪,脸上写着疼惜与无奈。

我自小不喜吃番薯,那时候,居民粮油定量供应,我家和大多数人家一样,“一顿番薯两顿粥”,逢年过节才能吃上干饭。母亲知我单吃番薯吃不饱,每当做早饭时,就在番薯锅中蒸上一大碗饭,为防止浓重的番薯味沁入饭中,还在碗面加上盖子。而这碗米饭,大半给我享用了。

那时候,父亲在农村卫生所工作,很少在家。一日三餐,母亲总是让孩子们先吃,自己则去喂猪,做家务。弟妹们年幼不懂事,不止一次把盘里、瓯里的鱼呀、菜呀几乎吃光,最后一个就餐的母亲只得吃那些残羹剩饭。在家里,母亲干的是最累的活,吃的却是最差的。尽管如此,在那些艰难的日子里,我从没听见母亲哼过一声。

后来,兄弟姐妹们各自成家,我也娶了妻,有了孩子。在大多数时光,母亲仍和我住在一起。母亲省吃俭用,把儿女们给她的零花钱攒下来。记得有几次,母亲拿着钱,说是要给孙子交学费,我不依,她便硬往我衣兜里塞……

一转眼,母亲离开我们已经近十个年头了,如果母亲仍然健在……

我想起了小说中奶奶讲的那个故事,想起了那句古语: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我胸中堵塞,眼眶发酸,视线渐渐模糊……我打开大门,走出户外,四周灯光微淡,万籁俱寂。我仰望夜空:天上没有月亮,群星闪烁。闪烁的星星,就象一只只不时眨动着的眼睛。我知道,这无数只眼睛中,有两只是我母亲的的,此刻她正在默默地、深切地注视着我。

编者按:

康乃馨(学名:Dianthus caryophyllus)即香石竹,为石竹科,石竹属植物,分布于欧洲温带以及中国大陆福建,河北等地,在室温里几乎可以连续不断开花,气味芳香。1907年起,开始以粉红色康乃馨作为母亲节的象征,故今常被作为献给母亲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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