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丰市民间文艺家协会

最爱湖东行不足

发布者:lfxcw 发布时间:2015-03-04 16:49:19 阅读:1,353字体: | |

广东卓凡律师事务所  王水文

今年春分的前一天上午,筹备组三十二名同学相约回故乡旧地重游,已移居新西兰的汤烈同学也回来了,我们料想他定会有千里来寻故地的感叹。

车辆在一道两米见宽的水泥路上走了几分钟,沿途两边是青青的田园,上到一个斜坡,便有同学叫道:后寮到了!霎时,脑海里就蹦出了往日一幅幅图景:高大坚固的后寮墙,门楼旁洋溢着笑声的水井,绿榕掩映下的校办公室,女子班,“兵房”后面成排的木瓜,杂树繁花间的飞燕流莺……这里以前曾是部队的“军营”,七十年代初一度改为学校,那时曾是我们的天堂。

如今,高大茂密的灌木丛裹住了以往城墙一般的寨墙,我们已差点认不出这就是原来的学校了。穿过草丛叶梢挡面的小径,到了学校门口,锈迹斑斑的铁栅门被一条铁链捆住,让人感觉象是到了一座神秘的古城堡前。正担心间,热心的后坑村长早拿来钥匙开锁,一进大门,老师们的音容笑貌、歌声、球声、书声又一起涌上心头:我们在这里排演《长征组歌》,我们在平坦的山地操场上跃身救球,我们在婆娑的芭蕉树下唱读诗文;特别不同于今天的学制,我们那时很长一段时间是半天读书,半天劳动,于是劳动时节,我们便在学校农场下田插秧,在园地里浇菜、种甘蔗,到西坑挖土方造田。那时课外活动也丰富,课余还搞土地电测量,做地震测报工作。但眼前,昔日校园里宽广的操场已到处种满了荔枝树,几畦芹菜、几畦番薯,匍匐在低矮的荔枝树下;一排排的教室已然破败不堪,我们特意往一排正对寨门的房屋看个究竟,五六步的距离间乱草丛生,蛛丝扑面,屋里布满了大坑小洞,早已成了老鼠们的安乐窝。我们离别这里后,听说这里又曾作过鱼网厂厂址,现在又成了承包园地了。嗟叹之余,我们选了个地点照了像片留念,便往回走,门口旁的水井被乱草裹着不见面目,上前一看也几近干枯,令人想起了我国西南百年一遇的大旱灾,不觉隐隐揪心。

湖东,在我们的记忆中有着太多美丽神奇的景色。海甲岭上的仙人脚印,不少人是亲自去看过的,据说,仙人的脚步很大,另一脚的脚印是落在数十里外的樟田山上,虽然少有人求证过,但却引得人以无限的遐想;大石脚的甘泉汩汩而出,泉水是天然的赏赐和无私的奉献,小时跟着大人们去挑水,也是亲见的,那时自来水还没有普及到户,饮水是要先买来铁牌子,再到供水站排队购水的。于是,在绿油油的田间小道上,咿呀,咿呀!扁担弯弯,水桶悠悠,不时便会有甩荡着长辫子的挑水姑娘匆匆而过。十二湖澄清碧蓝的湖水,湖湖相连,水草蔓蔓,湖面白鹭轻翔,野鸭翻飞,湖底草鱼忙碌,鲫鱼穿梭,是一派万物竞自由的景象!更有湖东港喉成片的礁石,据说后海礁石顶上的古井,是通到海里的,但奇怪的是井水竟是淡的,十分神奇!湖东还是个鱼米之乡,小时候听老人讲,吴爷宫前防护堤、避风塘未修建成之前,海水常漫进田野,长长的番薯园沟里都有几斤重的马鲛鱼可以捉到;马鲛鱼我们没见过,但一二斤重的海乌鱼在水田里翻腾是见过的。如今,这一切都成为美丽的童话了。

出了后寮,我们驱车往西坑方向走。西坑,方圆约有三平方公里,到处是丘陵沟壑,一直延伸到山脚下的西坑水库。而与西坑相隔不远的,是一处在现代革命史上很有点名气的村庄:湖东村。周恩来、聂荣臻等革命前辈曾在村里薛氏祠堂留下足迹。西坑,在那个充满革命热情却又缺乏科学精神的年代,曾经成了湖东人民心头上的一个负担;那时全国农业学大寨,开荒山筑梯田,这里便上演了挖丘陵开荒山造甘蔗地的大戏。当年镇上每个单位和每户居民大都被分配了任务要开挖多少土方,学校也不例外。学生们每天也要挑几十担土,虽然艰苦,但那时却真的培养出与天斗其乐无穷和人定胜天的革命大无畏精神。那时,劳动之余,从五六米高的地方往自然形成的蓝得发青的山坑水潭里跳水,成了会水的同学的一大乐趣。

这次重返西坑,在一处叫蛤蟆石的山头,我们仍有幸体验到极大的惊喜和意趣。从灯火铺附近往西坑方向,车辆拐了几个弯,前面有几块大石头挡住视线了,蓦然间,我们透过玻璃车窗,发现了一个古猿头像潜隐在山壁上,正侧着头笑眯眯朝远方看,显的很亲切,慈祥,耳后还有几缕头发清晰可辩。真是太逼真了!这一意外收获让我们精神一震。顿然觉得西坑周围遍布的大大小小冒着头的山石,在石头旁顽强生长的灌木丛,全都显得古朴起来,充满生机和灵气;车到高处停下后,我们极目四望,西坑水库躺在山脚下,水面泛着白光;周围村庄在片片绿荫间隐没;渡槽的身影犹在,这眼前的一切,竟让我们觉得这里就象一个自然的大公园,只是今天还没有人来开发,没有人来给她命名;在山坡上,往家乡人称之为蛤蟆石的上面看,左看右瞧,我们却看不出个蛤蟆模样来;而一棵长在大石缝中的小榕树,却让人感到生命的可敬和可贵:这棵小榕约摸三尺高 ,叶子绿的发亮,她的根须十分发达,张开来像大网紧贴在光秃秃的石面上,再顽强地往地下钻,还有几条根须吊在空中,也在努力地往大地怀抱延伸。我们见过华山上松柏的苍劲从容,也见过黄山上迎客松的雄奇瑰丽,但眼前这小小的生命,仍给人以大大的震撼:因为弱小,越显其伟大;因为贫瘠,越显其富有;因为自然,越显其可贵。但我们这种感受,在驱车返回途中,便被一种担忧所代替了:路口近旁,几个环卫工人正在填埋生活垃圾,也许在不久的将来,这一片丽色山石,子孙们将无缘面见。

中午时分,我们来到了农中。这里距离湖东镇内约六里路。仔细辨认,原来的校园已扩展了许多,围墙虽不规则但新建的教室和实验楼很整齐,让我们觉得很是宽慰。在那个以学为主,兼学别样的年代,我们三五成群,挑着土杂肥,扁担一头是书包,一头是饭盒,一棵红心两手准备,从四乡六里,从墟镇上,就这样上学去!在这里我们学开拖拉机,学种水稻,知道了什么是分蘖,知道了三化螟,知道了牛尾巴的功能,那真是一个充满朝气的年代!一个放飞理想的年代!

饿着肚子,我们驾车往湖东前海的方向行驶,沿途是低矮的木麻黄树林;沙滩上是宝利华公司为实施风电项目修建的硬底化路,每隔一二公里,便有一杆高达十多米的水泥柱竖立着,顶端是螺旋浆形的风页,天空晴朗,巨大的风页悠闲的翻转着;海边,捞海的渔人泡在海水里,正在捞着鲍鱼、扇贝、牡蛎,岸上并排放着十多架摩托车。如今,捞贝壳的人似已绝迹,过去不少人肩挑长柄网兜,在风浪中打捞贝壳,曾经是一种副业,一桶贝壳有时可卖到七八角钱,这些贝壳是专门给小镇上开灰窑的人收购的,贝壳烧成灰用于建筑,是上好的材料,如今这营生早已没落了。但湖东镇内“灰窑头”,上了年纪的人都知道这地名,也知道那时工人烧贝灰的光景:在高高的脚踏风车上,两名工人正并排吃力地踩着给窑口加风,浓浓的烟雾如卷积云般笼罩了大半个湖东镇,笼罩了半空……那时人们环保的意识似乎还未觉醒。

车快到港口了,一水之隔,港口对面是长湖村。少年时代的印象中,这里是十分繁忙的,而且不失壮观,先是包帆船,后发展为机帆船,一艘艘进进出 出;卸鱼的渔民们满怀喜悦,扛起满筐满眶银闪闪的鱼儿,浑身似有使不尽的劲,海滩上修补鱼网的女人忙碌着,歌声不断响起,“日头出来映金波,阿妹牵线如穿梭,阿姐摇车哩罗响……掠得鱼虾敬恩人”,那种情景早已不再。

到港口下车后,虔诚的同学早已给关爷宫的神灵们供上了香,许下了一个个美好的心愿;热爱风景的同学如同情人久别一样,兴奋的踏着海滩湿沙,逗着泛起的微浪,三成五群拥着往港口那一片奇形怪状的礁石走去,观看把水口的狮象,欣赏浮水铁坫……

徜徉在关帝庙门口,我们意外地发现一对老年夫妻,据称他们过去与海浪搏击数十年,如今渔业衰落了,他们只能寄身为神庙的看管人,聊度余生……

午后撩人的阳光下,我们和这对老年夫妻聊着,身后,海浪阵阵,十分温柔;海浪声声,又似在低低叹息……

车队又要朝新的目标前进了,我们深深地知道自己又将再一次去追寻那最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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