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丰市民间文艺家协会

连南写生记

发布者:lfxcw 发布时间:2015-03-04 11:52:33 阅读:1,585字体: | |

中山市小榄镇  卓少浩

10月1日

国庆期间,与小榄画会朋友一行16个人,相约清远连南写生,五个小时的车程到达连南,一下车,一股夹着雨丝的凉风袭来,一行人等着瑶族阿弟小敦的到来,小敦不是导游,是广州华南理工大学的学生,刚毕业。去年陈彬老师来连南写生时认识的,听说国庆期间,住房比较紧张,所以这次住宿是小敦联系的,订房的500元订金已经付了,大家上了旅店后,觉得房间的卫生条件实在太差了,大家都有想换旅馆的意思,但又怕伤害小敦的好意,最终大家宁愿付500元订金,换到旁边的广兴宾馆,虽然价格略高点,但卫生条件好多了,大家住得也舒心了。

下午四点钟,到达连南南岗排的千年瑶寨。南岗瑶寨是连南八排最大的瑶寨,也是全国规模最大的、最古老的瑶寨,瑶寨坐落在半山腰上,瑶民世居山深山,“岭南深山不有瑶”,这是由瑶民长期以来强烈的生存意识所养成的生活习惯,瑶民的祖先,为了逃避战乱、封建统治的压迫和民族的岐视,宁愿躲在深山,远离尘嚣,若遇上朝庭官兵或外敌入侵,瑶族的靠山险势是易守难攻的。

瑶居,依山而建,顺着山势错落有致地排列在半山坡上,这古民居多为青砖灰瓦,飞檐傲首,不少的瓦檐下还绘有长鼓、牛角、铜锣等瑶家信物。由于民居随坡顺势而筑,下面的屋顶多与上面的房屋地面等高,形成瑶寨独特的建筑。遗憾的是这些古民居因失修而坍塌不少,当时当地政府为开发旅游,资助瑶民搬迁山下,在解放后,有600多户的南岗排,现在也只有十几户住在瑶寨里,而且多是老人不愿意搬,才勉强让瑶寨有了人烟,环境的变迁,生活习俗也随之改变,后来我到过南岗新村写生,那里是南岗排瑶寨搬下来的新村,基本上已经汉化了。别说服饰,就连建筑都汉化了。

虽说雨中的瑶寨有另一番景象,像我这样背着画夹,提着箱子,又打着雨伞,着实提不起游览的暇情,还是找个入眼的景致练练手吧,人在半山腰,居高临下,层层叠叠的屋顶,一片连着一片,游人撑着雨伞,一簇簇的散落在瑶寨的石阶上,山腰白雾缭绕,房层、树木、远山时隐时现,时清时朦,色彩变幻,给古寨增添了几分神秘感。

我在卖特产小店旁边写生,店主阿伯对游人很热情,不介意我们写生影响他做生意。

因为来得比较晚,不敢画大张的画,画一张8开的纸水彩速写,之前,我也认为用水彩来画雨景雨适合不过了,我们常常被雨景所吸引,孰不知雨中写生是有多困难,画雨景,当然离不开水的作用,画了第一遍,感觉很不错,这时,不知那里来的一个水滴滴在不该滴的地方,趁着未干,再补,最后索性不打伞了,画纸早以湿透了,可怎么也干不了,雨水冲刷掉色彩,留下朦朦胧胧的印迹,不管画得怎么样,我还是当作宝,很虔诚地带回去。

10月2日

第二天一大早我们又到了瑶寨,瑶寨的门票是一天50元/人,我们准备在这里写生几天,若是天天买票,那是不菲的一笔数字,小敦的亲戚在瑶寨上班,小敦出面通融一下,省下不少票钱。大家进了瑶寨各自找自己心仪的景处,我一个人沿着西边“南岗”的寨门踏着石阶拾级而上,颇费劲。可以想象瑶民每天劳作,进进出出,多不容易,正准备上班的“沙腰妹”向我抛来友善微笑,值得一提的,在瑶族里的称呼,未婚女子为“沙腰妹”,未婚男子为“阿贵”。

我选择一块平坦的观景台坐下写生,石阶从山下直通南岗古庙,左右两边都是瑶寨古屋,偶得有块空地便是南瓜绕棚,山泉水自山顶而下,时而用对开的竹子接上,甚至可以接到自家的水缸,这可谓是真正的“自来水”了。我选好角度,第一次用上进口水彩纸,一开始很不适应,不好洗,不吸水,如果先湿纸却不易干,但这纸有个好处就是画起来比较透气,能出现意外的小缝隙,可以慢慢的画,不着急,我分好区域来画,区部推进,再整体调整,让自己去适应画纸,不是画纸适应我,整个过程,画得算是顺利,天时好,游客渐多了,我也成了别人眼中的风景了,观景台被游客占据了,我收好画作下山了。

下午,好不容易找写生的位置,刚坐下,草蚊便来围攻了,咬得我手脚都起了不少个包,画了一半,才发现构图严重失误,一时我画意全无,翻过背面,用描笔画线描速写,还是画不好,我对同一个景画两次,没有新鲜感,何来的激情,换个地方吧,专们对树的写生为数不多,心里还是没有底,而且要画树林,拉开树的层次感就更难了,画到草地我又犯愁了,最后失败告终,下午写生真的难产。

我和晓暾老师同一个房间,晓暾老师是我们一行人中年龄最大,他笔墨功夫深厚,擅长运用宿墨创作,艺术修养高,他的作品曾参加第十六届亚运会艺术作品的评选,被亚组会评为15名亚洲艺术名家之一,但为人随和,没有一点架子,对艺术的理解有独到之处,审美观念比较当代,就连我们年轻人都自叹不如。他已经整整画了一本侧页,都是瑶寨的全景图,同一景处,不同角度。他看了我的画,还动手改画,并提了很宝贵的意见:写生要以创作情感去写生,不只是观景写景,要学会对景造景,学会迁想妙得,强化自己内心感受,包括造型,包括色彩。他甚至拿出他的写生本出来给我讲解,比如画树,他说他看到瑶寨脚下的树感觉上失重的,是树冠重根轻,歪歪斜斜,他夸张了这种造型,有意强化这种“错觉”,这让我想起彩墨大师吴冠中关于“个人感受与风格”的论述中的一句话,“理,要求客观,纯客观;情,偏于自我感受,孕育着错觉。严格要求描写客观的训练并不就是通往艺术的道路,有时反而是岐途、迷途,甚至与艺术背道而驰!”,道理浅显易懂,却要数十年甚至一辈子的积累与践行。

10月3日

今天在瑶族阿弟小敦家里吃早餐,大伙还想继续上瑶寨写生,只有晓暾老师、志平、花策和我想在就近的村庄写生,小敦告诉我,前面就是南岗新村,是当年从南岗排瑶寨搬下来的新村。

南岗新村就是我前面所说的,建筑已经汉化得差不多了。村民们很热情好客,我们去得早,邀请我们去他家吃早餐。村子不大,不一会就到村子尽头了,回来时,晓暾老师和志平已经开画了,我们爬上红砖堆开始写生,南岗村前一大片绿茵茵的稻田,田垄的曲线十分流畅优美,黄绿相间,与环绕在村边已染秋意的树木浑然一体,非常和谐,为了增加点线面的对比,我在画上田垄曲线的时候有意添上些大小不一的点。刚来点感觉时,天却飘起了毛毛雨了,画面出被弹出小白斑,道是无意胜有意,点到为止,赶紧打起雨伞遮住,雨越下越密,冷飕飕风吹得我直打冷战,催着花策赶快收避雨去。

又冷又饿,打电话给小敦送饭过来,说还没有做我们的饭,好不容易找到小卖部,有方便面却没开水,看来好只好徒步走回小敦的家了,原来晓暾老师和志平也像我们一样狼狈像,到处找吃的,最后也是决定回小敦的家吃饭了,小敦哥哥给我们留了豆角,鸡蛋,猪肉,还有青菜,买了几块钱豆腐,花策亲自操厨,晓暾老师买来一瓶本地酿制的米酒,酒度不高,很入口,一杯下肚搜饥肠,饭菜扒个精光,浑身也有了暖气。不知是酒精的作用还是什么,下午画画放得很开,很大胆,大刀阔斧,画得特别痛快。

10月4日

连南瑶寨有八大排,其中开发旅游的就有南岗排和三排了,三排要买门票,听说,油领排更更适合写生,不用门票,所以我们还是选择去油领排写生,由于油领排的道路狭窄,大巴开不进去,路口拦了一辆面包车,谈好价钱,一趟来回60元/辆,十几个人分两辆车,可是到了油领村司机问油领新村不适合画画,画画要到油领老排去,若要去老排得加钱,司机来时不说清楚,他倒说我们没讲清楚,一下子颠覆了我对瑶民都是老实纯朴的形象,最后说来回130元/辆,油领新村距离老排不远,但不好走,山路曲折盘旋,司机对路型特别熟悉,方向盘打得很利索,与下山的车辆默契的避让,我们心眼早已提高嗓子来了,要是司机一开小差,后果不敢想像,不由地捏了一把汗。

油领老排瑶寨是连南八大排之一,也有一千多年的历史,听村民说,当时开发旅游最初是选择油领老排的,后来不知为什么放弃开发。

我们在一户人家的房顶上可以观赏到老排的全景,油领老排瑶居的面貌与南岗排相比,显得寒酸了。瑶居从山顶一直建到山腰,黑压压的一片没有露出一缝隙来,偶有跳出点白墙显示得特别扎眼,山下梯田环绕,全村只有两条小径可通往村里。

画油画的谭总和人哥借用小屋檐干脆把画布、调色板都挂在墙上,我画水彩不能立起来画,我用雨伞搭起工作阵地,这种鬼天气,各显神通了。大家只考虑到写生,来的时候没有考虑吃饭的问题,这里没有饭店,我和花策画好了,饥肠辘辘,想进村里看看情况,刚进村,大跌眼镜,泥泞的小路、石板道上到处都是牛粪、狗粪混杂的泥土浆,户户相连,石梯错综复杂,曲折陡峭,宛若进入了迷宫一样,幸有村里的小女孩带路,才找到小卖部,刚进屋,漆黑一片,虽然屋里开着灯泡,我依然看不清家什,其实也没啥家什,略显得现代化的就是一台电视机了,厅里正烧着木炭,四周墙都是薰得黑黑的,大门旁边的一角落里放着几坛酿好的酒。我们说明来意,店女主人爽快地答应为我们做饭,我们问要给多少钱,女主人说不用钱,如果要买肉就给点买肉的钱就行了,多么纯朴善良瑶民呀!当地的肉价不便宜,猪肉14元一斤,土家鸡则要35元一斤,所以平时瑶民也舍不得吃肉,平时也就是青菜和鸡蛋下菜了。我们给两百块,女主人硬是不拿,最后说等做好了再收吧,并把我们带到她们家的新房,卫生状况比较好一点,怕我们吃得不踏实。

我们返回阵地,却找不到出路,一直沿园地里走,以为可以走出去,我和花策走进了死角,路就在眼前不远,就是过不去,一不小心脚踩空,摔倒了,简值是掉到茅坑里,下面都粪土泥浆,手也被小植物划伤了,真够狼狈的了,终于走出了“困境”了。返到阵地时,我的画被雨水淋洗了,要不是石瑛哥收起来,早已面前全非了。

给我们做饭的是两位正读初中的“沙腰妹”,水灵灵的,家里也收拾得挺干净的。吃饭时却不见陈彬老师一家,估计她看周边的卫生条件,已经没有了食欲了。午餐就是青菜和猪肉了,家里的鸡蛋也下菜了,也品尝了主人酿的米酒,大家差不多饭饱了,陈彬老师一家来了,“沙腰妹”腾出位置招待客人。饭后,我们拿了250给了主人,瑶族阿bei (在瑶族里当了爸爸的叫“阿bei”)硬说不能收,最后强塞给了沙腰妹。因为天气的原因,大家都不想画,提早下山回旅馆了。

10月5日

今天是行程的最后一天了,也只有一个上午时间可以画,下午两点就走了,我们重回到南岗瑶寨,虽然前两天在瑶寨,但很多地方我都没看过,也好,拿着相机到处走走拍拍,一直走了山顶又回到得金石,花策也在这里画,我本不想在画这景的,这景不好画,石阶画多了会显是呆板、琐碎,右边的房屋是背光的,是实的;左边房屋受光,是虚的。实的过多,画面则显堵,虚的过多则显得空,在构图上很考验人。今天天气极佳,阴天,凉爽,心情很放松,容得我边画边思边试,期间也来了不少摄影的、画画的游客,他们从构图上和色彩上也提了宝贵的意见。

今天不只是我来了感觉,大伙都画得特别带劲,刚找到这种感觉就要打道回府了。五天里,四天是下雨的,外出写生,这样的天气是常见的,不要因环境的变化而影响自己作画的情绪,如何应对环境的变化比起画什么更重要,大自然给我们上了深刻的一节课。

谈到收获,各有心得。晓暾老师,已经画了几本侧页了,不同系列的,他并不因为天气的原因影响写生激情;陈彬老师画的大多是速写的工笔人物,笔下有暴牙的瑶族阿婆、抽着旱烟的阿公,个个形神兼备;志平在小榄算是小有名气的书法家了,十几年没画水墨画了,这几天跟着晓暾老师收获也肯定不少,也画了一本侧页了。书画本同源,以画入字还是以字入画都书画家追求的境界,志平对民风民俗的了解颇为深入,所到之处,总爱找当地瑶民拉家常,晚上把自己所见所闻所感的,以书法的款式记录在随身带的古皮书,我们每个人都在他的古皮书里画了一幅速写并题记以作纪念;至于我,虽写生作品不多,不管怎么说这种经历也是十分难得的。

编者按:

卓少浩,2000年至2006年于陆丰市湖东中学任教,2009年毕业于广东教育学院,美术学本科,现于中山市小榄镇联丰小学任教。擅长水彩、油画,也涉足国画、书法等领域,油画作品《孤舟探月》参加全国青少年“冰雪情”杯首届书画摄影大赛荣获银奖;水彩作品《病树前头》、《甘孜印象》、《夕阳无限好》发表于《汕尾书画》,《雨后瑶寨》入选“春之歌”中山市第六届群众美术书法优秀作品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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