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丰文史》第十五辑

忆龙山中学轶事

发布者:lfxcw 发布时间:2017-01-11 11:28:11 阅读:1,889字体: | |

郑受钿

抗日战争胜利后,国共两党签订了和平条约(双十协定),东江纵队北撤山东。但协定墨迹未干,国民党即撕毁协约,大举向解放区进攻,东江纵队尚在北撤途中,国民党反动派即开始向我游击区大肆清剿,捕杀我东纵的复员人员,洗劫曾支持过游击队活动的村庄。海陆丰人民在党的领导下奋起抗争,经过三年艰苦卓绝的解放战争,终于在1949年8月16日解放了陆丰县。

陆丰解放,百业待兴,陆丰龙山中学就在这百业之中。龙山中学有着200多年的历史,远的不说,就从1927年大革命时期说起:当时优秀的共产党员林铁任校长,就在校内建立了党的组织,以后随着革命的起落,国共两党在这个重要教育阵地上的争夺始终不断,虽然国民党一直处于统治地位,但在龙山中学这块阵地上,我党却不断地占着优势。例如1940年,梁荫源校长亲自为学校创作校歌,歌词是这样唱的:龙山之阳,东海之光,年轻活泼的一群,来自四方,团结在一堂,恳此田地野,辟此山荒,在暴风雨中成长,在战斗中健壮:工作学习,学习工作,民主的作风,进步的榜样,严肃紧张,紧张严肃:今天是抗日的先锋,明天是建国的勇将,是摧毁旧社会的战士,是创造新中国的栋梁!同学们,努力前进,进向那革命的战场。像这样的歌词,国民党当局不敢反对也无法反对,更无法用别的歌曲来代替它。

龙山中学处于陆城的最高点,国民党反动派在其最后的日子里为了做垂死挣扎,将学校变成了兵营,待回到人民手中时,学校已被糟蹋得不成样子,操场坑洼不平,到处是瓦砾垃圾、屎尿遍地,臭气熏天;教室残破不堪,门窗无一完好,不遮风雨;上课用的桌椅断臂残肢。如何在这一片废墟中尽快地恢复过来,尽早开学复课,是教育业的一个重中之重的问题,县委研究决定派教育科长庄秉心同志回来兼任校长,派沈少雄、许云开、林汉华、芦勉吾等同志来校任教,加强教师队伍建设,又派一些年纪较小的共产党员,青年团员回校读书,以加强学生队伍,记得有麦友直、陈宇贞、陈韩贞、陈力子、郑受钿、黄碧莲、蔡福谋、朱跃华、潘远驰、张春福等。开学伊始,即以“恳此山野、辟此山荒”的校歌精神开展了热热烈烈的建校劳动,大家边上课边劳动,当时建大礼堂、修建教室校舍等所用的泥、沙都是同学们各班开展劳动竞赛挑回来的。

学校女生宿舍闹鬼

学校刚开学不久,女生宿舍就发生了一起“闹鬼”事件。龙山中学右侧山坡上有一座“魁星楼”,当时被用做女生宿舍。因刚开学,陆城外地来的女生很少,只有陆城本地几个女生住宿,有一天晚饭后我和蔡福谋等几个男同学正在聊天,忽听到女生宿舍那边传来恐怖的惊叫声:“啊!有鬼。”(据说龙山中学是由旧龙王庙扩建而成的,解放前说经常有谣传“魁星楼”闹鬼)。难道今天我们真要见鬼了?我们几个男同学拨腿朝魁星楼奔去。进大门一看,果然在女生房间外的厅堂角落处坐着一个“鬼”,此时已是黄昏,又没有电灯,隐约见他花脸红发:红须红袍端坐着影影绰绰的,冷不丁地还真让人心惊,只见胆大的福谋走上前去,一把抓住“鬼”,胡子往前一拽,“砰”的一声,“鬼”载倒在地上,大家仔细一瞧,这不是前不久校文宣队演大戏“九件衣”时用的穿着戏服行头的假人吗?大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为了安抚三位受了惊吓的女同学,我们把她们请到我们宿舍座谈,说说笑笑让她们淡忘了这场虚惊,至九时多,她们放心地回去睡觉了。她们刚走不到两分钟,魁星楼又传来惊恐万分的尖叫声,我们三步并两步地冲了过去,只见三位女同学抱成一团,身子抖得跟筛米一样,嘴上还不停地叫着“鬼,有鬼”,见我们几个同学拥进来,她们稍稍镇定了一些,一名胆子稍大点的女生指着房间说:“我们进屋后,刚摸着火柴点着油灯,就看见床上躺着个人”,边说边战兢兢的指着躺着“人”的那张床,我们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果然,床上躺着一个“人”,身上盖着被子,红色的头发散落在枕头边,穿着长靴的脚耷拉在床下,还真有点人模鬼样的,福谋上前一步,伸手拉开被子,又是一具假人。这回说什么,她们都不敢在宿舍睡觉了,我们只好连夜将她们送回各自的家,并嘱咐她们千万别把刚才发生的事告诉家里,对家人就只说学校宿舍在修缮,搞得很脏,没法睡觉。第二天,我们把这件事向庄校长做了汇报,庄校长问我们怎么看?蔡福谋、首先说不知道是哪个调皮鬼搞的恶作剧,查出来好好收拾他。庄校长说:“怕没那么简单,要警惕暗藏敌人搞破坏、制造恐怖气氛,散布有鬼的谣言以阻挠女同学来校住宿,你们要提高警惕。”并嘱咐我们这件事不要外传。可就在当天,昨晚女生宿舍闹鬼的事很快在全校传开了,可见这是一起有预谋的破坏活动。

闹鬼事件刚过了去没几天,学校就又发生了这样一件事:学校初三班(当时未有高中)有一位女同学颜某某,长得很漂亮,思想比较进步,靠近组织,其家族是陆丰的名门望族。当时学校图书馆管理员(青年团员)正在追她。学校内的破坏分子想利用这件事趁机大做文章,以期达到两个目的:一,诋毁我青年团员及学校的声誉;二,利用此事考察一位他们组织里被怀疑人员陈某某。破坏分子的如意算盘打得啪啪响,他们给颜同学家里写一封信,大意是你们家的小姐正与学校图书馆管理员—个流氓成性的花花公子谈恋爱,你们应严加管教,以免败坏家风……让陈某某亲自送到颜家开的杂货店去,后面派两个人跟踪监视。不知信件内容的陈某某接过信,不去嘛可能会暴露自己的身份,去吧又明知这是一个阴谋:不知会对自己的组织或同志造成怎样的伤害?怎么办?他边走边想着应对的办法,忽然想起昨晚做作业时曾撕下一页笔记簿纸放在右侧的口袋里,用手一摸果然还在,他便在口袋里用手把便纸折叠成与信(实是一没信封的纸条)一般大,然后将另一手拿着的信也放进右侧口袋里,空着两手大摇大摆地走进杂贷店,这个动作估计离他十来步远的跟踪者是应该看到的,但他们还是上前拦住他逼问道:“你把信交了没有?”“你们不是看见了吗?交了。”“我们要搜身”。陈某某一听搜身二字就火了,“凭什么搜身,搜不到东西怎样?老子不干了”。边说边径直往前走不理他们,另一人赶快追上去园场,说:“别恼别恼,他是开玩笑的,要是不相信你,就不会叫你来送信了,我可以给你作证,我亲眼见你把信放下了。”另一人这时也道歉说我只是想吓唬你一下,其实我也看见你把东西放了。这场风波就这样平息了。是晚,这封信被交到了公安局手里,公安局又连夜派人到颜家找到颜同学把原委如实告诉她,让她两三天内装病不要去上学。连着两天没来上学,破坏分子们以为他们的信起作用。一个星期内接连发生的这两件事,引起了公安部门和学校党团组织的高度重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选举风潮)

学校开学已一个多月了,各方面的工作都已走上正轨,选举学生会已被提上日程,学校提出了选举方案:每班选出七个候选人,六个班共42人,再从42人中通过无记名投票选出7人为学生会成员。这个方案经过征求大家意见,没有反对意见就进行选举,结果没人提出异议。选举很快就有了结果,选出的7人中有三个是青年团员,两个思想进步靠近组织的同学,另两人则是破坏分子认为可以控制的人,这个结果令他们大失所望,因为达不到由他们控制学生会的目的。于是他们又开始酝酿新一轮的捣乱破坏活动,企图推翻这次的选举结果,从新再来。其实当时在我看来,再怎么重选也绝不可能达到他们想要的控制学生会的目的,他们心里又何尝不明白这一点,之所以这么做,只不过是想制造混乱,扩大社会影响,以达到打击新政府的目的。他们的第一招是“发动”全校同学签名,要求重新选举,具体做法就是组织十多个“打手”,利用课间休息十分钟分头进入各个教室,两人守在教室门口做出一副要打架的样子以吓唬胆小的同学,两人进入教室说学生会选举只提本班的候选人没有代表性,应该是跨班提名,即每班提出七名候选人,可以是本班的,也可以是别班的,这样才有代表性,不同意的就举手,班中同学交头接耳,没人理他们,此时,上课铃声响了,任课教师已经来到教室门口,他们便匆匆说,没有人举手,就算全体通过了,同学们用哄笑声“欢送”了他们,如此这般,他们在几个班的活动都是同样的结果。即便如此,他们还竟然跑到校长处说什么全校同学都赞成重选,庄校长严肃地批平了他们:“你们对选举有意见可以提出来,只要提得有理学校是会考虑的,况且选举前全校已公布了选举方案,你们并没有提出意见,现在这样闹想干什么?你们不是发动同学签名了吗?签了几个?拿来我看看,到底有多少人支持你们?”庄校长顿了顿,继续道“年青人,你们是学生,学生的任务就是好好学习,不要听别人的挑唆,不然,到时候搬起石头怕要砸到自己的脚的。”他们不听校长的劝告,第二天竟然拉了十几号人到县政府请愿,一路嘈嘈嚷嚷地到了新旧墟交界的迎仙桥,遇到了马X教师,听说他们要去请愿,“慷慨激昂”地将他们批评了一顿,之后把他们挡了回去了。实际上他是借题发挥,向着围观的群众说学校是压制民主才引起他们要去请愿上诉,是夜团总支也开会研究,总支书记沈少雄教师转达了庄校长的意见:为了充分发扬民主,哪怕是极少数人的意见,只要有道理,我们也接受,他们提出候选人跨班提名有一定的道理,这比原来只限在本班提名更有代表性,但他们威胁和煽动同学的做法是错误的,是要批评的。大家统一了意见,分头去做团员和其它同学的工作,第二天,学校宣布同意改选并严肃批评了闹事学生的做法。每个班仍提七个候选人(可以跨班提),全校六个班,本应提出四十二人,但结果只提出十几个人,因为有许多是重复提出的,即两个班以上提出了同一个人,选举的结果:团员占了五名,两个不是团员的也是进步学生——团的发展对象,第一次选举的两个人他们认为是可以听他们话的人落选了,其实他们也知道会有这个结果,只不过是借此闹事罢了。学生会终于成立了,陈力子同学(党员,是从部队回来读书的,毕业班)任主席,我是副主席。

秘密开黑会

有一天晚上,学校开校务会议,我(代表学生会)和蔡福谋(代表学生团总支)同学列席会议,会议进行到将近九时,马X教师向校长提出说头痛不舒服,请假先退出会议,我和蔡福谋也因接下的会议内容(是讨论教学问题而)和学生工作无关,也请假退席了。当我们回到宿舍门口时发现马X教师并未回他的房间休息而是径直下了山,出于好奇和警觉,我们也尾随下了山,至马街头,再向前2-300米就是三六九圩他的家了,可他却向左转方向而去。他一直走到城郊长池边上的一个小花园,轻轻地敲了两下门,有人开门把他迎了进去(看来是事先约好的),花园的矮墙外正好有一个垃圾堆,上面还长满了草,我和蔡福谋轻轻地爬了上去,看见园内有一小屋,里面坐了十多个人,正是选举闹事的那些人,其中有一个是某教堂的牧师,正在讲话,讲什么听不清楚,马姓教师也进了这间小屋,我们顿时感到事情的严重,他们是在开黑会,必须马上向公安局报告。于是我们决定蔡福谋留下监视,我立即跑回公安局报告。我抄小路小跑着到了公安局,找到邹局长(他是我老师,地下党时我曾多次给他送过信,很熟悉),我向他报告了事情的经过,听后,他对我说:“我们已经掌握了他们的情况,不用理他们,你快回去告诉蔡福谋,赶紧撤回学校,以后没有组织的命令,不要再做这么冒险的事。”后来据说把牧师驱逐出境了,并以反革命罪抓了马X教师和两个挑头闹事的高班学生陈某某和吴某某,并判了几年刑,不过这已是1952年我离开陆丰以后的事了。

团校学习

1951年春,学校文宣队排练大型歌剧“赤叶河”,我演男一号王禾子,当时我对文艺表演特别感兴趣,是文娱活动的活跃分子。我们反反复复排练了很多次,准备暑假时公演并到各区巡回演出。恰好此时,县团委来了个通知,要选派一名学生代表到广州华南团校学习并参加全省学生代表大会,我被选为代表,是演赤叶河还是去广州学习?两者都对我有很大吸引力,最后权衡再三,还是选择去广州,王禾子这一角色由预备人选林维州同学担任。

来到广州城,犹如刘姥姥进大观园,什么都感到新鲜甚至不可思议。团校的生活更是生动活泼丰富多彩,尤其是那帮广州艺专来的学生能歌善舞善画,我们这帮从全省各地农村来的学生根本无法与之相比,校长黄焕秋和蔼可亲,我特爱听他上的大课,内容深刻语言生动还很幽默,常常引起同学生的哄堂大笑,四十天的团校学习收获很大。最后三天是参加全省学生代表大会,会场就在团校的隔邻——广雅中学。华南团委书记兼华南团校校长黄焕秋同志做形势报告。他号召全省学生要认真学好本领,做建设富强新中国的生力军,他还要求代表们回去后要在各县成立学联会。最后是讨论和各地区代表发言。代表我们惠阳地区在大会发言的是惠州中学的高中同学(名字忘了)。我回到陆丰后立即向县团委和庄校长汇报学习情况和学代会的要求。县团委和庄校长经研究决定,十月份召开全县学生代表大会并成立县学生联合会。1951年在校我向大家介绍了在华南困校学生会,我召集了一次学生会扩大会议。(各班班长参加)和省学代会上学来的一些经验,大家都很感兴趣。最后决定,学习部搞一次作文比赛和墙报比赛,文娱部下面成立一个舞蹈队和一个歌咏队并准备一次歌咏比赛,体育部则开展班际的各种球赛。一时间,学校的文体活动可谓热火朝天,多姿多彩。

1951年10月,在龙山中学礼堂如期召开了陆丰是第一届学生代表大会,县团委书记卢时杰同志和宣传部长许言同志分别在会上做了报告,我在会上传达了省学代会的精神及在华南团校学习的心得和收获,会议选举了第一届陆丰县学生联合会,主席郑受钿(龙山中学),副主席两人:刘桂晋(河田中学)、蔡运桂(甲子中学)。

夏令营

1952年暑假我们筹办了陆丰县第一期少先队夏令营,营址选在后圩仔四保校。夏令营一个月期间,我们举办了三次大型活动,开营之始,我们即举办了一个以“富饶美丽的陆丰”为主题的队日活动,事先由各小队分头搜集陆丰各地的物产,诸如鱼、虾、蟹、甘蔗、各种水果、粮食等等,进行展览,还贴出广告欢迎陆城各界群众前来参观。当晚举行了以“二十年后的陆丰”为主题的表演活动。各个小队事先进行讨论,尽量发挥想象力,二十年后的陆丰应该是什么样的?有人说应该家家都是楼上楼下,电灯电话:有人说东海和博美两镇应该连成一片:有人说在蛮洋埔应修建一个飞机场等等,最后由文学水平较好的队员串成一个生动的故事,邹河山同学扮演成一个学术有成的科学家,坐着“乌龟仔车”(小汽车)回陆丰探亲观光,由少年队员做导游向他介绍20年来陆丰的变化,煞是有趣,很搞笑。物产展览和晚上的主题活动都引来不少围观的陆丰民众,因为这些活动对陆丰城来说是空前的也是有趣的。看着这帮大孩子的游戏,很多围观的百姓都说将来孩子大了也让他(她)们参加少先队。

第二次大型活动是“到太阳系去旅行”。也是由各小队分别去搜集太阳系各星球的材料,编成故事在会上介绍,并按比例做出九大星球的模型,但因当时这方面的科普资料很少,只搜集月亮和火星的一些资料,其它如金、木、水、土星的材料几乎没有,于是我们把主题改为“到火星去考察”:夏令营派出了一个五人组成的考察团,外带一名中国少年报的记者,当他们乘坐飞船在火星着陆时,有两个长得怪怪的“火星人”前来迎接,只见他们矮矮墩墩,象企鹅,他们说话声音很小,未等他们致完欢迎词,记者就已经好奇地发问:“你们的耳朵为什么这么大?还会动?”火星人笑着回答说:“你们有所不知,火星上空气稀薄,传播声音的速度小而慢,我们的大耳朵就是为收集到更多的声音而设的。”“那你们那么矮,脚板为什么那么大呢?”“那是因为火星的地心引力比地球小,脚板大才能走得稳,你们没觉得自己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的吗?”经这一提醒,果然觉得自己走路轻飘飘的,像神仙一般。说话间,不觉来到一处篮球场,只见一群小矮人在打篮球,人很矮,篮球架很高(比地球的高出有三分之一),小矮人投篮时却毫不费劲,小邹同学很快就悟出了个中的道理,“因为空气稀薄,所以上跳时阻力小,又因地心引力小,上跳时反用力也小,故轻轻一蹦就很高,大家说对吗?”大家鼓掌表示赞同……这次活动大家反映很好,既好笑(火星人的化妆)好玩(大家为搜集材料准备道具都出了力)又增加了知识。

夏令营第三次大的活动就是到海边(碣石镇)去旅游。为此我们准备了一个半小时的歌舞节目。出发当天我们近百人的队伍,一色的蓝裤白衣红领巾,扛着队旗,吹着小号,打着锣鼓,穿过大街,一路上好不威风。沿途要步行六十里路,到达碣石镇时已是下午四时,大队人马住宿在一小学内,晚饭已由碣石团委安排好,他们还派出民兵为我们站岗放哨。当晚,休息无话(大家都非常疲劳),第二天早饭后,我们列队前往海边观海,并下海游泳,这下可惊坏了岸边海军驻军:突然有上百个孩子来到他们营地前的海边游泳,如果出事可怎么办?驻军首长派人找到我,问我负责人是谁,怎么不见有老师,我说,负责人就是我,我是夏令营的总辅导员。他惊讶地说:“你的胆子可真够大的!一个大毛孩(我当年16岁),领着一大群小毛孩下海去游泳,要出了问题怎么办?”他应帮派出四艘小艇在我们游泳处围一个圈,很感谢解放首长的这种军民鱼水之情。是夜,在碣石广场公开演出,又闹出了一场险剧:这是解放军后首次从县城来的公开演出的歌舞,虽然是专业演出,但对于小小的碣石镇来说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次呢。整个广场人山人海,水泄不通,有人说比玄武山祖打照——一种祈神的活动还要热闹。我们演出的第一个节目是大合唱《潮白河》、接着是《兄妹开荒》、《小放牛》、《姑嫂对唱:走过解放桥》,舞蹈、独唱、广东音乐合奏等等依次上场。当时没有电灯,我们事先租了三个汽灯,演出过程中熄灭了一盏灯,不过还勉强可以演,不久又熄灭了一盏,眼看就要黑灯瞎火了,这下可把我急坏了,幸好有位老伯从摆摊的摊贩那里为我们借来了两盏汽灯,这才把演出坚持到结束,真不知道该怎样向这位热心的老伯道谢。第二天,我让负责总务的钟明同学带两名少先队员,备上一些水果去登门道谢。第三天准备回程时,有两位小队员发烧生病了,这可如何是好呀?不得已只好雇了两辆单车将他们载回县城。这次活动尽管考虑欠周,期间也出了一些问题,但我认为还是很值得的,一群十三四岁的孩子,三天内走了一百二十里路,竟都毫无怨言,并在玩乐中得到锻炼。倒霉的是县团委宣传部长(他是这次夏令营的总策划人),因为这次有些“冒险”的旅行,被召到县委,挨了县委书记庄岐洲同志的一顿严厉的批评。

一个月的夏令营终于胜利结束了,此时,我又面临人生的一个重要抉择:是继续读高中将来读大学,还是到县团委少年部去工作?当时海陆丰的中学都还没有高中,只在汕尾有一间水产学校(中专),读高中则要到汕头或者惠州去。我征求了爸爸的意见,他坚决反对我参加工作,而是要我继续升学,他说:“我们国家建设正需要大批有知识有文化的技术干部,而不是‘万金油’干部”。正好此时平原省教育厅来我们东江地区(也来到陆丰)招生,有纺织工业学校、医科学校和师范学校,于是我报考了平原军区医科学校(中专)。这样我结束了在龙山中学二年半(我是从初一下学期插班开读的)的学习生活,虽然是初中,且只有二年半,但复杂紧张而又丰富多彩的生活却使我永生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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