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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没有公式

发布者:lfxcw 发布时间:2015-09-04 17:00:03 阅读:1,168字体: | |

◇林玉华

今天父亲节,我怅然若失,因为没能尽情表达对爸爸的敬爱和感恩。

以往的父亲节,给爸爸买衣物比较多,爸爸欣然接受,我心满意足。可是,今年我没买。一来爸爸的衣服丰富,妈妈帮他买的,好看又实惠。相比之下,我买的衣服显贵了。二来,前年从广州专门买了双皮鞋回来作父亲节礼物,可爸爸嫌款式过于年轻,收下了却从来没有拿出来穿,一双好好的皮鞋放到坏了。我很懊恼,恼自己没眼光。买东西又贵又没眼光,我就想,干脆包个红包给爸,有需要买什么,让妈帮他买就好。

于是,上午上街挑了几斤新鲜的橙子和一个西瓜,我就过爸爸那儿去了。

爸爸很高兴,和我喝茶聊天。

我拿出红包,爸爸瞪大眼睛说:“我怎么能拿你的红包呢?有过来坐坐聊聊天就好啦!你买礼物,我也就收下了,怎么还拿钱?”说着把红包塞还我。

我很窘,意识到自己办了件蠢事。是啊,我买什么东西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对爸爸的心意啊!送钱,在这种情况下,实在是最省心也最不用心的呀!

因为弟妇刚生了孩子,爸妈都很忙,也不能请二老去吃饭。我坐了一会,就回家了。

回来后又后悔,怎么没有给爸爸拍几张照片,也没有和爸爸合影?想起来,我单独和爸爸合影,只有一次,就是2007年去桂林旅游,在景区有拍了几张。可是,从照片上好像看不出是父女俩,倒像师生,一点都没有父女应该有的亲昵。今晚在好友的朋友圈看到她和家人的合影,特别是她搂着她爸的肩膀,亲昵、融洽,幸福溢于言表。我羡慕又心酸:其实很容易做到的,为什么我就没有做呢?

对妈妈,虽然我也从来没有表现出女儿应该有的亲热、撒娇之类的动作,不过我可以经常给她按摩按摩。但对爸爸,从来没有。总觉得不好意思,做不出那么亲昵的动作。

也许,从小爸爸在我记忆中就没有对我表示过亲昵吧?他对我的爱,是我长大后才体会到的。

有一件事,二十多年了,我还记忆犹新。

我刚入师范读书时,只有15岁,第一次离家在外求学,又处于青春期,心里总是莫名其妙地烦。烦得没办法,就写信给我初中最敬重的班主任老师。寄出信后,天天盼着老师的回信,希望那位父亲般的老师能够帮我解惑去烦。可是,终究没有接到回信。失望之余,却意外地看到爸爸的身影。他是和当时兼职的派出所的同事一起去的,那位民警大哥还带了一大袋水果给我,让我受宠若惊啊!我当时很奇怪他与我素昧平生,怎么会来看我,还送礼物。爸爸回去后,我和舍友共享水果的时候,提出了这个疑问。舍友白了我一眼,立即回答:“当然是看在你爸的面子上啦!”一目了然的事,我竟然看不出,可见我有多么迟钝!

而更让我震撼的是:那年寒假我去班主任老师家里,老师告诉我,爸爸其实很关心我的,经常向他了解我的情况,拜托他多花点心思教育我。那次去师范看我,是从他那里知道了我的状况,放心不下,挤时间去的。天!我总以为爸爸对我漠不关心,还写过一篇作文,题目是《阳生的爸爸》。

现在想来,之所以有那样的误解,应该是因为我脾气比较犟,而爸爸对我要求比较严格,经常嫌我这个不好那个不好,很少表扬我。我对他又敬畏又有点小怨气。他不善于和家人交流,好像活在他自己的世界里,除了上班、劳动,空余时间就看书、下棋、给乡亲“讲古”,帮村干部算账……他总有忙不完的事,但是好像没有管儿女的事。现在想来,爸爸的六个子女,出生,成长,恋爱,婚嫁,几十年风风雨雨,每个孩子的大事要事,哪一件少得了父亲呢?

那件事,让我心酸又愧疚。爸爸为人耿直,不擅长与人交际,尤其是要托关系走后门,对于他来说,不啻于登天。他很有才学,就是因为“土直”,一直不得志。但是,我毕业那年,他却硬着头皮,提着礼物去找我的校长,希望能把我分配到城镇,而不是农村。那天晚上,我带爸爸去校长家。“讲古”时自信的绘声绘色的爸爸,在和他同龄的校长面前,却窘迫得像个做了错事的小学生,紧张之下,竟然期期艾艾,连来意都说不明白。

局促不安的爸爸,那时候,您的灵魂受着怎样的煎熬啊!我浑然不知,还心中暗气您的“无老用”。后来分配愿望落空,妈妈责怨您,把这个失败归咎于您吝啬(礼物不厚重)和办事不力。我非但没有帮爸爸说话,还举了同学成功的例子证明妈妈的正确。爸爸没有辩解,满脸懊恼,低头不语。等到后来,我自己找人说好话办事时,体会到“求人做事如吞三尺剑”的滋味,尝到低人一等、遭人冷落和忽视的酸楚,才明白了一向清高的父亲,是因为深爱着女儿,才能够那么违背本心委屈自己啊!

现在,我为人母,经世事,懂得了爸爸含蓄厚重的爱,努力以各种方式回报。在父母心目中,我是懂得行孝的好女儿。我们父女俩的很多见解也相同,彼此心里是很亲近的。可是,自小养成的相处模式是难以改变的了,所以我依然做不出对爸爸表示亲昵的动作。这有点遗憾,不过,各人有各人的方式,懂了习惯了就好。爱,没有公式。

于是释然。明天,或者随便哪一天,我都可以再去和爸爸喝茶聊天,顺便抓拍他最自然的生活影像。礼物、吃饭之类,随时都可以。表达对父母的爱,还用挑时日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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