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子文学社

今天“无战事”

发布者:lfxcw 发布时间:2015-09-04 16:53:22 阅读:650字体: | |

◇蔡锦迎

时间:1979年3月初的一天

地点:越南境内

清晨,太阳还没爬出来,战壕里一阵骚动。战士们已经爬出“猫耳洞”,大概是季节正值惊蛰,寒冷依然刺骨,许多战士习惯性地扑打扑打身上的泥土。连队通信员穿梭在昨天晚上挖好的壕沟,不时传来他清脆的声音:“接上级通知,今天无任务,各班排给养‘就地筹措”’。此刻才知道自己几天没吃大米饭了。

入越十几天来,我们一直担负着穿行任务,打了几场恶仗,部队早已断炊了。今天可以说是最轻松的,勤快一点的战士洗衣服,清除口腔污物,整理身上卫生,有的到塘里摸鱼,有的到附近村里寻找鸡、鸭、猪之类,很是热闹。而我们几个顽皮的广东兵却选择了找牛,我们说笑着朝对面的山坡走去。

“砰”的一声响,只见山顶上一头水牛应声倒下,没有动弹。吁,兄弟连队抢先一步,只是他们打法笨了一点,牛死在山上,无法取到牛肉。

“要打腿部”家在番禺的小黄显得很有经验地说。

“砰”又是一枪,正中小牛后腿,只见那牛疯狂挣扎,直往山脚滚下来。

我们不分彼此,满怀喜悦地走过去。牛已奄奄一息,滚动着凄凉悲哀的大眼珠,直瞪着我们,此时我的心有些颤抖。或许,从小生在农村的我,深知牛是“农家宝”,很是惋惜,只能呆呆地看着战友们用匕首、菜刀扒开牛皮,剁开一块一块冒着热气的牛肉。

“不见前年秋月朗,订了三家条约,还有吃的,土豆烧熟了,再加牛肉……”在回营地的路上不知是谁哼道。哦,我想起来了,土豆烧牛肉曾是“老大哥”苏联作为共产主义生活模式而影响着绝大多数亚洲国家。

越南土豆有的是,忙碌了一会儿,战友们品尝着热气腾腾的“佳肴”,我称此为“战争共产主义生活”。战友们甚是赞同,惟有一位长得很白净、带着浓厚白话口音的小蔡慢条斯理地说:“有点腥味,要是加点生姜就更好了”。经他这么一说,我和七班班长立即行动,然而生姜没有找到,在一个山洞边上,遇到两个约60多岁的越南老太婆,很友善地与我们打招呼。只见七班长端起冲锋枪“砰砰砰”一梭子弹,两个老妪随着枪声倒在血泊中……

见此状,我愤恨地说:“你这畜牲,你疯了,她们是人!”

“你小子,胡说什么,”他狠狠地回敬了一句,“难道你忘记了,几天前一位七八岁的越南男孩子端起冲锋枪杀了兄弟部队几个战士。”

她俩该不该杀?天知道!但我的心还是阵阵作痛。

战友们知道这件事后,没有一个不感到遗憾的。这一天虽没战事,经历仍不平凡,甚至可以说还是残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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