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丰文艺》第六期

七夕的记忆

发布者:lfxcw 发布时间:2015-10-22 16:40:26 阅读:2,014字体: | |

◎陈再见

从小我就对一些传统节日情有独钟,它们小小的,却意味悠长,连节日名都带着浪漫诗意,眼下的七夕节就是其中之一。现在越来越多的人把七夕节当情人节过了,弥漫着鲜花和爱情的美好味道。这就有点大了,不好玩。我倒挺怀念童年的七夕夜,那时的七夕夜与爱情无关,也不只属于恋爱中的人,它其实更多的属于我们的童年。对这一个夜晚的到来,孩子们表现出更大的热情,早早就奔走相告:七夕夜,牛郎织女相会夜。

童年不懂爱情,但喜欢故事。故事都是听奶奶、母亲讲的,讲得最多的无疑是“牛郎织女”,从刚开始的牛郎放牛,遭遇仙女下凡,到最后银河相隔,一年一见。故事很感人,听得我们都不由得伤心起来。当然,我们也会追问,这是真的吗?答说,真的,每到七月初七夜,牛郎和织女就会相见,泪洒银河,有满天繁星作证哩,那可都是他们的泪花。

记忆里的七夕夜总显得有些寂静,寂静不是冷淡,而是肃敬,仿佛大声说话,就会打扰到一场美丽的相会,所以就都小心翼翼起来,坐在天井里,或者晒谷场外,仰首望天,在满天密密麻麻的星辰里寻找属于这个夜晚的那两颗主角。

那时村人习惯露天睡觉,没电,点着煤油灯,放在天井的角落里,铺上草席,一家人就围坐在草席上,头项是被天井规划成正方形的天空,还有满天的星辰,仿佛一不留神它们就会像雨一样落下来。天气有些闷热,奶奶摇着蒲扇,又开始讲“牛郎织女”了。从奶奶嘴里讲出来的故事总有一些苍凉,不像母亲,讲着讲着就格格地笑了,仿佛这样的爱情是很值得庆幸的。奶奶一讲,母亲就在旁边忙着自己的活,织毛衣,或者剥花生。母亲时不时会插上一两句,算作补充,仿佛她们都是故事的见证者。我和弟弟一左一右端坐着,一边听一边还不忘抬头,生怕错过那美好的瞬间。其实那一瞬间意味着什么,我们根本不懂,却急切地希望那一瞬间的到来。当两颗星凑在一起的时候,其实更多的星星一直就凑在一起,可我们对其他的星星不感兴趣,只希望那特定的两颗星凑在一起,只有他们凑在一起了,才意味着牛郎和织女见面了,牛郎挑着的两个孩子也会在织女的怀里吮吸乳汁了,他们的哭声才会变成爽朗的笑声……这些想象中的情景无数次在脑海里演绎着,或者在懵懂的梦里,我们会为此而笑、为此而流泪。

有时也会在七夕夜遇到阴雨天,没有比这更让人沮丧的事情了。奶奶说,傻孩子,你看不见,他们也会相见的。虽然也相信奶奶的话,但总觉得没有自己给他们见证,那一刻就会显得不真实了,甚至是不存在了。

更多的时候是等不到那一刻,我就沉沉地睡了。一觉醒来,天亮了,心里懊悔至极。弟弟跑过来炫耀,说得玄乎玄乎的。后来才知弟弟也睡着了。我问母亲,你看到他们在一起了吗?母亲也摇头。我开始怀疑:也许压根就没有人能见证那一刻,或者说,那一刻本来就不存在,只存在于世代国人的美好想象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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