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丰市作家协会

雨过天晴

发布者:lfxcw 发布时间:2015-08-17 17:00:26 阅读:1,688字体: | |

刘映虹

好好的天,说变就变了。浓云滚滚,聚集天幕,黑暗瞬间吞噬了整个大地。

最终,还是得走做手术这步路了。心一下沉入谷底。

不一会儿,一道闪电撕扯开黑幕,似一把利刃,把心也劈成两半。紧接着,又掷下雷霆万钧,令人触目惊心。片刻,雨,就那样歇斯底里地狂泻而下。透过半遮半掩的帘子,看到大树在风雨中摇曳得东倒西歪。

被风雨侵蚀的,还有人的意志。

从确定要做手术那一刻起,心就是忐忑的。但在家,为了不让爸妈担心,我拼命用音乐来塞满我整个时间和空间,有音乐占据我的生活,还有什么能挤进来呢?可是终究是怕的,甚至最糟糕的设想都想过了无数遍,就差没留遗言了。父母的担忧可想而知,只不过大家都在故作镇定,都怕自己的不良情绪影响对方罢了。

那一天还是来了,术前是一系列检查,验血,查尿,量血压,照 X 光,B超,做心电图……最让人几近崩溃的是那一张张要亲自签写的同意书。麻醉师来了,上面密密麻麻的条条款款我根本无暇看,就哆哆嗦嗦地签上自己的名字了。过一阵,医生来了,拿来了手术同意书,上面该知情的内容已经统统被“人性化”地打了勾,我只需在下面按医生说的写上“对手术的风险知情和理解”,“同意手术”。我签下的是一纸纸生死状。我心如撞鹿,那一刻,感觉自己要和妈妈诀别了。术前的紧张让我一度想要逃离现场。

两点了,要做手术了,我卸下全副武装。电视剧里谁谁谁躺着被推进手术室的情景并没有在我这儿上演,我是自己一步三回头颤抖着走进那道门的,感觉腿脚已不再是自己的腿脚,我只是被一股什么力量催逼着向前而已。就那样颤抖着换鞋,颤抖着戴上一次性的帽子,颤抖着被医生领进又一道门。一眼看到穿手术服的六七个医生,手术台,无影灯,各种仪器……一切虚幻得像场梦,一场噩梦。哆哆嗦嗦好不容易找准台阶,上了手术台,手脚立即被绑上,氧气罩一接近嘴鼻,立即喷出一股难闻的气流。恍惚中,能感觉到肚脐眼被什么锐器使劲往下戳,然后是右下腹、左下腹……再然后就完全没了知觉。

迷糊中,似乎有人在喊我。等我稍微清醒过来,已经在监护房了。听妈妈说,我是三点多被推出来的。这之后就一直迷糊恍惚,一手输液,一手套着血压仪,呕吐不止,全是黄黄苦苦的胆汁。这期间,打了两支止吐针,依然没效果,吐得我第一次尝到了生不如死的滋味,一直到凌晨近四点才不知不觉睡去。

住院日子里,最难受的居然不是伤口痛,是因为胃痛盖过了伤口痛,痛到已经浑然不觉伤口究竟痛不痛了。胃痛全天候潜伏在我身体里折磨我,一直痛到胃痉挛。吃了几次止痛药,没用;针水里加了护胃的药,还是没用;后来一支针打下去,管用之前我已经顶不住了,哪怕闭上眼,都是天旋地转,就想呕吐,人虚软得连动一下都无力。那一天里,闻什么味道都恶心,别人快餐里的肉香、菜香,洒点花露水的香味,在我这儿,全成了异味,我自己也吃不下。我感觉自己真的走不下去了。

可是,再难的路不也得走过去?何况我还有那么多人在帮我爱自己呢!

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一只金色的精灵调皮地把头探进来,全然不管这时宜并不适合狂舞,拉起窗帘的手,伴着丝丝和风,扭起了华尔兹。它来,也不顾别人乐不乐意,吻过万物,时不时地蹦到人脸上来,轻吻一下就闪开。

撩开窗纱,阳光就像绿色藤蔓,霎时蔓延,肆意流泻。

被阳光亲吻的,还有人的心情。

出院那天,赶上下雨。那天是个好日子———朋友说的。我们的车在雨幕中疾驰。不一会儿发现还赶上了部队军事演习,我们的车不得不缓了下来。雨帘下,路边小草愈发苍翠欲滴。眼睛所触及之处,几乎都是绿,一身绿的士兵在站岗,绿色的车队望不到头,绿色的军服军帽,绿色的网爬满了绿色的军用卡车……感觉心里正有一颗绿色种子在悄悄滋生,蕴涵着坚不可摧的力量,就像那满目的一泻汪洋的绿!

越近家,天气越好。我从车窗望向远方,前面,有一米阳光正努力穿透厚厚的云层,准备破土而出!

被喜雨滋润了的,又岂止是小草?

雨过天晴,重获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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