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丰市作家协会

我的爸爸,有些孩子气

发布者:lfxcw 发布时间:2015-08-17 16:59:33 阅读:1,523字体: | |

陈柔敏

(一)

“在干嘛?吃饭了没?今天我买了很多鸡腿回来,你要吃么?”

“还没吃,我想吃。”

“好,来,你张开嘴,我塞过去。”

电话那头的人很开心地问着我,是否已经吃到了。其实你们可以不用费劲地去猜是谁,因为你们也很难想到,这个会是我那已近半百的父亲。对于父亲这个很正式的称呼,我比较喜欢亲切地称他为爸爸。如今已经是五十有二的爸爸,依旧玩着这十多年来不变的戏法。

忘了从哪时起,爸爸就变得更加的缠人和幽默了。应该是在我读大学要出门的时候吧。用了暑假打工的钱买了一部二手的诺基亚,用着学校统一发给的移动卡,从踏入学校的那一刻起,从爸爸把我送到学校后回家的那天起,我们的对话开始变得越来越多,有时候甚至一天要好几个电话。起初我的舍友都会误会电话的那头是我的男友,这个误会刚开始让我十分诧异,后来想着想着也就释然了。你们可以想象得出一对父女俩每次的对话都像上文一样滑稽好笑吗?

(二)

“在上课吗?”

“没有,今天下午没课?你在干嘛?”

“还在车上,太无聊了,想找你聊聊。”

“好啊,你现在到哪儿了?吃饭了没?哪时能到家啊?”

……

从来没有在意过我们的对话是不是有内容,即使一个电话只是几句话的对话,我们也会知道对方的挂念和关心。

似乎随着年龄的增长,很多家长与子女之间的关系会变得越来越微妙。有的会渐行渐远,有的会越走越近。而我与爸爸之间的关系便是后者。就读大学之前,在家反而与爸爸很少沟通。妈妈一直说爸爸是个不善言辞的人,即使是熟人他也只会是点头打招呼,不会那些所谓的人情世故,因此,爸爸在工作方面只能属于那种默默无闻的打工人。而在家中,对于我们这些小孩子,倒是严厉多过慈爱,每每做错事或是考试考得不好,不是打就是吼。于是,不懂事的我们也就对爸爸敬畏多过于亲近。渐渐地,家里的孩子长大了。人说,孩子的长大也意味着爸妈的衰老。于是在某天给爸爸捶背的时候发现他鬓边的霜白才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这句话里包含的忧伤和辛酸。

(三)

“爸爸,我有事要跟你说。”

“……”

捧着一碗妈妈煮的鸡汤,坐在爸爸的旁边,一旁的爸爸沉浸在电视的武侠世界里无法自拔,对于我的开场白采取了无视的态度。于是我便继续一边喝着汤,一边盯着他。可能是因为我的眼神太过炙热,终于能让他老人家赏我一个眼神。

“怎么了?”问完,他又继续沉浸在他的世界里。“爸爸,我有一件事情要给你说说。”似乎这严肃的语气把他从那武侠世界里拉了回来。此时,他终于正眼看了看我,用眼神示意我讲下去。

我抿了抿嘴唇,话在脑海里转悠了好几圈,还是讲不出来,于是使得急性子的老爸有点急切地再问了一遍。

“爸爸,我,我,我有男朋友了。”讲完,便是使劲地盯着他脸上的表情。听完这话,他倒没有如我料想中的那种激动,反而整个人沉默了下来,整个气氛霎时变得沉重起来。只见他握了握自己的手,然后松开手,两手放在我的肩上,看了看我的脸,问道“:他人品好吗?哪里人?对你好吗?”

顿时感觉松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思路,回道,“人挺不错的,挺有孝心的,他是 C 城的人,对我挺好的。”

“人不错就好,对你好就好,可是……”爸爸的欲言又止让我的心似乎提了一半。

“可是什么?”我急于知道爸爸对这件事的看法。

“可是,C 城那么远,你嫁过去那边,是不是不要这个家,不要爸爸了?”爸爸一副似乎已经预见被抛弃的表情让我那时彻底无语了。

我亲爱的爸爸哟,你要知道,女儿绝对没有不要你不要这个家的想法,可您老的这副表情和这些话语,该让我如何解释才好?事后,跟友人提起这件事,他们便给我解释,换位思考,你要是养了二十四年的女儿,待之如珠如宝,突然来了个臭小子,牵了就走,你会是什么样的心情?这时,便真能深刻地体会到爸爸那时的感受了。

(四)

上个星期,妈妈偷偷地告诉我,说爸爸私底下向她控诉我们这些做女儿的偏心和不孝,只懂得孝敬妈妈,给妈妈买衣服,给妈妈塞零用钱,却不知道要给爸爸买衣服,塞零用钱。天地良心,这真真是个误会来着。对于爸妈,我们都是一视同仁的,节日总是一人有礼物,另一人便也有一份。只是对于纯粹是消费者兼家庭主妇的妈妈,我则会偶尔拿些零用钱让她用。但是对于尚在工作的爸爸,有时会买些衣服,有时会买些他喜欢的烟酒,零用钱倒是没有。于是,仅仅对此,爸爸便羡慕了妒忌了恨了,咬牙说我们这些女儿只是向着妈妈,根本不孝顺他。

我了解到此情况,连忙就向我那还闹着别扭的爸爸请罪。可是傲娇的爸爸嘴硬地说自己没有讲过这样的话。于是便有了以下的对话。

“爸爸,我们绝对没有只爱妈妈,不爱你啊,天地良心啊。”

“去找你妈妈去,反正你们眼里也只有你妈妈。”

“呃,爸,我带你去买衣服买漂亮的衣服,我付钱。”

“不用,我这衣服挺不错的,裤子还是刚买的。”

“裤子是刚买的,可是衣服是去年买的,走,我们现在去买新的。爸,咱现在去,不买适合的,买最贵的最高档的好不好?”

“好吧,那我就勉强给你一次买衣服给我的机会吧。”

“呃,好的,好的,真是万分感谢你。”此时真真是脸上在抽搐地笑,心里的人儿在泪奔。真想说一句,爸爸,你真的很傲娇,很孩子气啊。

于是磨磨蹭蹭了好一会儿,陪着爸爸买了两件衣服,他便说要回去了。问他要不要在外面吃一顿。“你说说要吃些什么,如果我喜欢,我就去吃。”

“午茶怎么样?有好吃的包子饺子和各色的茶点哦。”

“嗯,勉强可以,是你想吃,不是我哦。”

“是我,是我,是女儿嘴馋想吃,绝对不是您老人家。”

“好,那我们现在就去。”

……

 

后记:一直很想把与父亲的相处点滴写成传统文章的形式,可是那些方方框框反而让我写得很不舒服,于是便用了一种自己想要的文体把我想说的话想写的故事把这些画面串起来。不想拘泥于那些“传统”的格式,本来我与爸爸的相处方式就不是“传统”的。

写到这,突然想到有个人曾经讲过,我们孩子会越长越大,而我们的爸妈会越长越小。很久之前听到这话的时候只是一笑而过,没有太多的感触。如今想起来,却是觉得此话果真应了此景。当我们还小的时候,是爸妈手把手教着我们吃饭穿衣服,哄着我们宠着我们,然后教会我们做人做事。当我们长大的时候,爸妈也老了,他们会变得越来越像小时候的我们,需要我们宠着哄着甚至也要我们手把手教着吃饭穿衣服。亲爱的读者们,若是真到了那个时候,请你们也用你们爸妈当初对你们的耐心和用心真心地对待你们年迈的却带有孩子气的爸爸妈妈。


分享到:

QR:我的爸爸,有些孩子气

扫一扫分享该新闻